“不许去,”阮梨却又制止,“随他吧。”
搁下红木梳起身,她定了定神:“东西都备好了吗?”
“王妃放心,”红樱连声应道,“红樱知晓回门之礼重要,一早就被备好了。”
蘅王府的马车金漆涂木,很是宽敞气派。
临行前红樱替自家王妃多准备了两床软枕,阮梨昨夜睡不太安稳,马车晃晃悠悠反而让人好眠。
她枕着眯了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红樱从外头掀起帘子来:“王妃,到了。陈姨娘和二姑娘现在在府门口。”
仅凭这句话,阮梨尚存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现在?”
“是,她们说亲自来迎姑娘回门。奴婢看她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阮梨怎会不知,冷笑了声:“无妨,且先看看她们母女二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恰好我心情也算不上好,就当是来解解闷了。”
心情不好,也就不想做个好人了。
红樱扶阮梨下了马。
阮府门檐下站着陈氏母女。
“阿姐总算是来了。”
阮苏苏目光不由自主落向阮梨插在发髻间的凤蝶鎏金流苏簪上,一眼便知价值不菲,可见蘅王府用度极为奢华。
她顿时妒火中烧,她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阿姐从前吃穿用度最是节俭,眼下却是招摇了许多,嫁入蘅王府果真是今日不同往昔了。”
阮梨扶了下流苏簪,嫣然一笑,望着她们没说话。
成亲第二日,她便在蘅王府听说了一些事。
因阮苏苏闹得太过于不知分寸,阮父将她关在祠堂,隔日又放了出来,到底是心疼这个庶出的女儿,立马替她张罗起亲事来。
其中不乏有勋贵出身的公子,仕途无限的读书人,亦或是权势不小的朝臣后代。
然而无一入得了阮苏苏的眼,她放言,宁愿孤独终老,也只嫁皇室的后裔为妾。
险些将阮父气病。
见阮梨不言,红樱也十分会来事,仗着势底气十足:“今日确实不同往昔,我家姑娘如今是蘅王妃了,见了需得行礼才是。陈姨娘,二姑娘,莫不是忘记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阮梨往后仰了下身,生怕被唾沫星子溅到。她脑子忽然不着边际的想,自己这个二妹妹和傅永还真是登对,性子一点就燃。
幸亏是个庶出,这要是显贵出身,不知道要用手中权力祸害多少人。
“二妹妹怎么如此性急,不知我的丫鬟哪里说错了?”
阮苏苏脸色青白交加,难掩不快,那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活像是有人在逼迫她:“阿姐如今的架子是愈发大了。”
“别瞎说,好端端的言语挤兑你大姐姐做什么。”陈氏不再沉默,仍是那副在下人面前笑意盈盈的伪善样子,“你妹妹这张嘴向来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别同她计较。”
“自家人,不计较。”阮梨面色平静,嗤笑了声,“只是父亲重颜面,姨娘教不好规矩,二妹妹在家便罢了,出去失了礼数可怎么是好?”
陈氏原当她是落水,撞了脑袋才性情大变。如今再细思,眼前分明就是变了个人,身上丝毫没有从前习性的痕迹,着实奇怪。
“是姨娘的疏忽。”她笑容可掬,“今日想着你回门,一时高兴就忘了,见过蘅王妃。”
“姨娘,凭什……”
余下的话消弭在动作拉扯间,陈氏一拽,阮苏苏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也还是欠身行了个礼。
陈氏起身后,明知故问:“怎么不见蘅王?今日该你二人回门才对。”
“他没来。”阮梨道。
“可是有事耽搁了?你爹心里十分欢喜这个姑爷,早早让人备好了酒菜。嘴里还总念叨着阮府能与皇家结亲,是祖上积了德……”陈氏顿了顿,迟疑问道,“莫不是殿下不愿同你归府?可是有给你受什么委屈?告诉姨娘,姨娘为你做主。我们阮府门第虽不及皇室,到底还是个望族。”
阮梨始终装作不在意,可其实她也想问傅兰蘅究竟来还是不来。
成婚后连个人影儿也瞧不见,居然还在回门之日丢她一人前来,这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极为不尊重对方的行为吧?
成婚之夜话倒是说得好听,到头来还不是冠冕堂皇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