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见书房的灯还亮着,想来是还未歇下,”红樱抿唇笑了笑,“但这几日不论多晚,殿下总会来跟王妃一起安寝,王妃放心就是了。”
阮梨哪里能放心得下?
她和傅兰蘅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红樱不知情,自然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隐秘之处,只当是三皇子疼惜她家姑娘。
夜风穿过回廊,衣裙上染了雨后的湿凉,阮梨拢了拢袖口,忽道:“刚下了雨,我们去膳房给殿下烹一份姜茶,送过去吧。”
她亲自下厨,不多时,带着烹煮好的姜茶叩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里头传来傅兰蘅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
阮梨推门而入,恰看见傅兰蘅在在收理案几,似是将几张信纸藏进了抽屉里。
有些秘密即便是夫妻,也是不能探看的。
她心下了然,索性停在门边,直至傅兰蘅彻底合上抽屉拾眼望来,才徐步上前。
阮梨心中明白,所以干脆驻足在门口,等傅兰蘅收拾妥当拾眼望来,才徐步上前:“雨夜寒凉,妾身烹了姜茶,给殿下暖暖身子。”
听闻“姜茶”二字,素来喜怒不显于色的傅兰蘅眉心耸动。
他向来不喜这些味道刺激的东西,所以干脆连碰都不碰,王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自然也不会有人来触他的霉头。
傅兰蘅看着那壶不知是何滋味的姜茶,动作顿了稍许,随后示意她放到桌上来:“谁叫你做的?”
阮梨不解:“无人吩咐,是妾身惦记殿下,才做的。”
知道不是府中下人教唆她刻意来讨他嫌的,傅兰蘅放下警惕,神色稍缓。
阮梨替他斟了一杯,昏黄烛光下,茶水颜色浅淡,看不出什么古怪。
傅兰蘅执起茶碗,轻抿了一口,不同于印象中的刺激味道,这姜茶反而柔和、温润,带着淡淡的茶香和丝丝缕缕的清甜,倒也不难接受。
确认味道不错,傅兰蘅又多喝了几口,随后放下茶碗,看向阮梨的眼里多了几分舒心。
成婚之后,确实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本王竟不知王妃还有这样的手艺,这姜茶与旁人所煮自是截然不同。”
明明是一句夸奖,不知为何,从傅兰蘅的口中说出来,反倒像是在讽刺挖苦她。
阮梨身子一欠,不卑不亢道:“阮府虽不比那些达官贵族,但妾身自小也学了些手艺,琴棋书画,烹茶煮酒,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不知……殿下从前还喝过谁煮的茶?”
明明是谁都可以,偏偏要这样问上一句,傅兰蘅低笑了声,眼中闪过忽明忽暗的意动,起身将阮梨横抱了起来。
阮梨低声惊呼,双手照旧揽抱上他脖颈:“殿下这是做什么?”
“王妃辛苦,本王自然舍不得你亲自走回去,这样明知故问,难道不是来催本王就寝的?”
是……也不是。
阮梨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淡红的唇紧抿起来,烛影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颤动,晕出薄薄的羞色。
傅兰蘅低笑一声,就这样抱着人出了门,步入月色清幽的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