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只为族人寥寥无几,好不容易能够重返族群,未等他收拾里面有所作为就死了。
明明前一日他们还是情浓溢满的夫妇,第二日寂昀就被沈萸捅穿,时隔多年,寂昀还是想要知道,沈萸拉开箭矢前或者后,有没有一刻的迟疑。
伤后压制不住情感,尤其是在沈萸面前,寂昀的控制力仿佛从未存在,想着便也问出了口:
“你可曾后悔。”
他的眼低还存着期望。
沈萸偏开头,不再和他对视,一如从前,保持着缄默。
寂昀见她缄默,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怒气,从前的种种仿佛是他的一厢情愿,完好的心脏又经历了一次再生,酸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怒火燃烧着每一根血管,骨缝之间疼痛再现,愈演愈烈,每一次呼吸,都像上刑,刮得胸膛发麻。
寂昀抓着沈萸的手背青筋暴起,淡色的眸子泛着红丝,逼着沈萸对视,倏地,寂昀松手,嗤笑一声,淡色眸子布满了琉璃色彩,绚丽夺人。
抓住她手臂的手松开了力度,沈萸依旧不敢直视寂昀,轻启朱唇:
“往事如烟,你杀害我师尊,不顾我愿将我囚在垩地,我杀你偿命,不管你对我恨多少,我对你恨多少,一报一还,我们之间……两清了。”
寂昀沉沉笑出声,俯身抬起沈萸的下巴,鼻尖对着鼻尖,眼球险些抵着沈萸的眼球:
“你说两清就两清?沈萸,不说其他人,光是你我之间的账,永远都算不完。”
“若是你还我什么,我不要了。若是我欠你什么,看在这些年我也过得不好的份上,抹了吧。”
寂昀撩起沈萸额前的碎发,明亮的眼睛撞进视线里,“如果我还是不愿意呢,我不想我们之间两清。从你射向我的那一箭开始,你就知道,但凡我没死,我们之间只会越缠越深。”
“所以我回来了。”
沈萸睫毛轻抖,她想要狡辩。
那一箭不是她有意射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一箭能杀死寂昀。
寂昀明明可以躲开,却看着它穿进自己的心脏。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沈萸无力问道:“这难道是我欠你的吗?”
“对,就是你欠我的。”
“是你欠我的。”
“就是你欠我的!”
寂昀目眦尽裂,他抓住摇摇欲坠的沈萸:“是你,让我差点失去了你。”
蛮不讲理。
沈萸闭眼,一个巴掌扇过他的脖颈,修剪整齐的五指在他侧颈留下鲜红的抓痕,血珠往外渗血。
被抓伤后的寂昀依旧不依不饶,神情举止间带着张狂,浅色的眸色带上退不去的血色,呼吸混乱颤抖着身体将沈萸压在怀中。
“是你欠我的。”
“是你欠我的。”
“是你欠我的!”
沈萸能感受的呼吸越来越少,指尖捏诀击向寂昀,寂昀不动于衷,甚至更加用力抱住沈萸。
前胸一片湿润,他的伤口裂开了,血水沾到了沈萸的身上。
沈萸的肋骨快要断掉了。
寂昀已经陷入疯魔,再挣扎下去,沈萸的肋骨一定会裂开的。
沈萸伸出手,主动抱住寂昀。
寂昀身体一僵。
沈萸轻轻拍着寂昀的后背,柔声说道:“你的伤后弄脏我了。”
闻言,寂昀才松开沈萸。
沈萸鸦青色衣裳,沾着寂昀的血水,一片深色的痕迹。
寂昀许是从疯魔状态出来,一言不发盯着沈萸。
沈萸无奈,顶着他的视线,淡定换了衣裳。
寂昀自然拿过沈萸的换下的衣服和自己换下的衣服,装在盆子里面。
二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寂昀自知失态,沈萸则是不想再搭理他,两人之间的矛盾太多了,随便拿出一件,就能成为他们吵架的开端。
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
寂昀安静坐在井边的池子洗衣服。
沈萸犹豫要不要做什么的时候。
有人敲门了。
如雨点般密集的敲门声因着沈萸打开门而停下。
一向泼辣的叶姐此刻在沈萸的面前擦拭眼角的眼泪。
沈萸连忙招呼叶姐进门。
寂昀端了热茶到叶姐的面前,面上带着温尔的笑,冲淡了身上带着的疏离感,“望叶姐莫要嫌弃粗茶。”
叶姐先是被他脖颈上的抓痕惊到,但见沈萸温柔笑着,移开了视线。
眼圈红红,小饮一口,眼睛似乎被热腾腾的白雾熏到了眼睛,眼圈的红加深,她将茶放到了一侧,犹豫了许久,开口说道:
“萸娘,我家征儿能不能托你照顾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