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再如何多,也不是这个浪费的劲。”其他小贩说道,“萸娘过了那么多的苦日子,身外之物多一些又怎么了。”
“萸娘日后是要和她丈夫到扬州的,这时候不多赚一些,日后哪有机会?”
“哈哈,钱二郎,真贪啊!”
“你说是吧,萸娘,你定是要和丈夫走的,在我们这个小镇待着,不若和丈夫去扬州享福。”
“……”
沈萸要了一记排骨,先是给村头的李氏夫妇送去,排骨下面压着银子,李婶客套和沈萸推脱,最后看到李石才收下。
沈萸见到李石拆开了脑袋上的绷带,伤势恢复得差不多,挎着满当当的菜篮回了家。
推开老旧的门,回头看一眼对面的院子,同自己的院子一般安静,收回视线,沈萸只身走向厨房。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烧菜。”
寂昀抱着手,靠在门框上,冷冷地发声。
沈萸完全投入在生火上,没有注意到厨房来了人,现在听到他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一份视线未分给寂昀,沈萸擦一下脸,说道:
“我不做这些,如何养活我和我孩儿。”
沈萸生火的动作并不娴熟,寂昀盯着她脸上沾上的黑粉,徒步走到沈萸的面前,寂昀身形欣长,沈萸和他站在一块的时候都需要抬头看他,现在沈萸坐在矮凳上,隐隐能感受到寂昀带来的压迫感。
心骤然跳个不停。
如果他给了她一拳,沈萸要不要躲开?
寂昀在沈萸的身后蹲下,绕过沈萸的肩膀,像是将她整个抱在怀中,寂昀接下了她手上的东西。
“就靠你这养活的?”
好说沈萸也该烧了约有三年的菜,如今,菜是切烂的,火是难生起来的。寂昀有点不敢想,她这些年靠什么养活她自己和朝歧。
转念一想,沈萸和朝歧并不是人,不需要靠着五谷生活,沈萸在微弱的灵力环境就能活下,朝歧只要在有活物的环境就能生存。
沈萸走也不是,待在原地也不是,只不过最近的生火符用完了,她才要自己生火的,好说她也是做了几年的饭了,虽然卖相难看,但是能吃。
沈萸盯着寂昀手上的拿着的火钳子,试图找回场子,“我不会,难道你会?你莫要每每在我身边嘲笑着我,好说我也是见朝歧带到现在这般大。”
健健康康,白白嫩嫩的朝歧。
寂昀轻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炉子里的火在他的手中愈烧愈旺。
“我记得赤尧山有一脉以符为生,最近你的同门来找,忘了向他们多要些吗?”寂昀话语中带着戏谑。
他一想便知,沈萸离开上界,他给的东西一个都没有带走,只带了赤尧山的东西。
沈萸脑袋向后仰,馨香直扑寂昀的鼻腔,沈萸的后脑勺径直压上了寂昀的鼻梁,她没有料到寂昀不躲开,硬是把自己的后脑勺撞疼了,开口说话的声音带上了许些的委屈:
“你行你来。”
寂昀活得长久,需要有乐趣支撑他无趣的人生,从匣子出来之后,误入人间,人间的美食引起过他的兴趣,对此他有过一番研究。
红色的辣子被炒香,裹挟着油滋滋的肉,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肉香,确实比沈萸做的维生食物要好上好多个等次,沈萸见他蹲下,快速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香辣爆在她的口腔里面,沈萸少吃辣食,此刻被辣得眼泪半衔在眼眶里。
胡乱吞下手边生的绿叶子,寂昀静着眸子看沈萸被辣得通红的脸,端上一杯凉水。
辟谷的仙人,对食物的追求并不像辟谷前那般强烈,由着食物的美味能久久留在唇齿之间,也有仙人追求美味,却少有仙人被人间食物刺激到。
看也不看,沈萸一口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不掩赞叹说出口:“如此看来,我该说你是去学厨的。”
寂昀挽起袖口,露出线条精壮的手臂,整理剩下的生食,淡淡说句,“君子远庖厨。”
轮到沈萸一声嗤笑,撑着手在灶台上,泪水洗涤过的眼睛格外的明亮,“你是君子吗?”
寂昀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萸。
说得太快,口无遮拦,沈萸心中懊悔,不去看寂昀,偏头看外面的时间,借口离开:
“我瞧着,该去接小止回家。”
“这般早,埂南不过巴掌大的地方,你是要绕镇三圈再接他么?”
剁肉声响起,他的视线并不在沈萸身上,沈萸却感到十分的不自在,她不会告诉寂昀,她要到附近的乱葬岗转一转,最好能抓到新的野鬼,将手上的莫漪抛下,再去学堂把朝歧接回来,这样时间才算刚好。
“镇上唯有一家芙蓉糕店铺,若是去迟了,便买不到。”
刘姥姥做的芙蓉糕一绝,镇子小,人却不少,沈萸能吃上的次数少之又少。
刀子被放下,和石头接触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寂昀扫一眼沈萸,勾着唇角说道:
“很喜欢?”
“小止喜欢。”
说罢,沈萸打消去乱葬岗找野鬼的念头,芙蓉糕,好久每吃了,还是直接去接朝歧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