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谦明显感受到周围的温度下降,紧忙再嗦两口面,唯恐面冷了,坨了。
微澜紧追沈萸不放,费劲千辛万苦,历经多时,终于找到沈萸的身影,只消在人间对沈萸下手,对外说辞为沈萸退隐的赤尧山在明面上也无法对青舜山的人下手。
尊者明明能解决心头一大患,却因他人而止,微澜不甘心。
“嗦嗦”的声音在寂静的管子显得格外的吵闹,听得微澜头疼。
只见筷子擦过明谦的手背插在明谦手腕旁的桌面。
明谦急忙咽下口中的面食,拔出筷子,脸上讨好笑,双手呈着筷子递给微澜,“仙人的技术高超。”
这里除去温醉觉,话语权最大的就是微澜,温醉觉不会理会明谦,因此明谦是由微澜来管,因此微澜无论带着明谦走到哪里,都无人言说。
“疆地边界,带路。”
明谦竖着耳朵听到的交谈可不是想得到这个结果,他听到的明明是无人想进入疆地,自己对他们就没有什么用,可以顺便提出把他放走。
但微澜明显不愿这么做。
“我不……”
环顾四周,水蓝色衣袍的仙人坐在不同的地方打坐调息,离他们最远的是温醉觉。
微澜一个皱眉,手指摩挲着剑柄。
明谦赶忙夹起面前的面,胡乱塞进嘴巴里。微澜看得心烦,一把将明谦拔起,明谦沉不住气,大声囔囔着:“我没吃饱,我没吃饱。”
青舜山的弟子被吵醒,皱着眉,一致动作,齐刷刷拔剑。
亮色闪过明谦的眼睛,这一刻明谦的眼底不再是害怕,他理直气壮地在微澜的手下张牙舞爪:“你们是仙人自然是不用担心饿肚子,可是我是人,跟着你们赶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活人开的店,怎么了还不让人吃饭吗?”
越想越委屈,明谦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好不容易上进一次,接下家里一大难题,灵机一动,误打误撞摸索出死城蔓延的规律,发现了一个相关的人,提前埋伏,结果吃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亏,一是被美妇打得无防守机会,而是被恶霸一样的仙人蛮横地锁在旁边。
他小霸王的名声何在?
人间对仙人有压制,为了在遇到危险时仙人有法力对抗,于是仙人就有了在人间调息的习惯,可以锁住身上的法力不人间吸收消散。
此次他们在人间逗留的时间过于长久,久到他们需要常常调息。
温醉觉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行仙人中的凡人在微澜面前撒泼,礼貌问道:“发生何事?”
微澜绿着脸,咬牙切齿地叫唤躲在远处的店小二再来一碗面,平复脸色后回道:
“尊者,无事发生,只他饥饿难耐,欲多口食。”
温醉觉无奈一笑,“相遇即是缘分,既是小兄弟想要,微澜该友好些。”
明谦认同地点头,多吃了两大碗。
月朗星疏。
赶了多日,沈萸一行人来到了疆地的西南湾,进入一家客栈暂时落脚。
夜里,沈萸为厌蜚包扎完伤口,又哄睡了朝歧后,隔着屏风聚在外间里筹划着回到上界的事。
“每个仙门都修有和凡间的通道,赤尧山在人间的无宗门并没有修起。”
原因在众仙门修通道的时候,赤尧山忙着重建。
“赤尧山众人前往凡间要么是和其他仙门一起,要么是走随机修建的通道,若不管不顾从凡间到上界,对修为会有影响,好在随机修建的通道,我在疆地西南角找到了一个传送阵。”
沈萸和厌蜚是仙体会受影响,朝歧是半灵体,目前不知会不会受到影响,沈萸不敢拿朝歧出来赌,至于潮客生……
怕是潮客生和寂昀一样不受天地法则的束缚,许是也能够自由在不同地界来回穿梭。
传送阵是二师叔的课,沈萸硬着头皮修习过,如果疆地剩下的阵法和沈萸学过的并无太大差别,沈萸半日即可修好。
半日,是完完整整,不受干扰的半日。
近些日子,沈萸能感受到身后还有人在追寻她的踪迹,这半日,怕是不能得到完整。
沈萸也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追她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们追杀到现在吗?
她和温醉觉好歹还共事一场。
“穿过这瘴山就是阵法。”沈萸手指点着茶盏中的水在桌上画一个简单的地图。
“瘴山的瘴气对我们的身体有影响,我和厌蜚不能长时间逗留在山里面,明日我先进去探路,等我出来之后,潮客生,你按照我的标志走,到了七个石柱围起来的峡谷,做屏蔽阵法,待我休息好,我便再进去修复传送阵。”
潮客生想要拒绝,沈萸望向朝歧,潮客生明白她想让自己照看朝歧,垂下眼睛说好。
厌蜚依靠在沈萸的肩上,黝黑的瞳孔注视沈萸,“我想和你一起,小萸师姐。”
沈萸抚摸厌蜚光滑的半边脸,烧伤半边的脸在特制伤药的涂抹下愈合得很快,现在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沈萸指腹点在浅浅的再生皮肤上。
“乖,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厌蜚抱住沈萸的手臂,沈萸叹口气,捧起厌蜚的脸,“瘴山的毒气杀不死我,但是我不能拿着你的安危去冒险。”
沈萸指了指她面上的伤口,上面残留的气息属于上界,厌蜚的伤不是被人间的火烧伤,而是被上界的人打伤,“你且安心在这里养伤,我不仅要将你送回赤尧山,还要揪出伤你的人,让他们知道惹到赤尧山是什么下场。”
沈萸摸着她的发旋,厌蜚舒心地眯起眼睛,瞥见脸色紧绷的潮客生,朝他一下。
潮客生偏头,注视睡在绣着石山的屏风后的朝歧,无视厌蜚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