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太吓人了，尽管隔着玻璃却让他们有一种如影随形的感觉。

“他，他怎么死了？”烧伤科护士惊恐的问，却没有人能回到他的问题。

更恐怖的是，好像只有他们能看到厨师的尸体，其他人无论是来吃饭的医生护士，还是食堂的工作人员都对他视而不见。在他前面不远处的打饭阿姨离他那么近，好像只要轻轻晃动一下脚尖就能踢到她的背，她却好像对此一无所察，依然如常地给人打饭。

“他是自杀。”沈昱初说：“后厨一定藏着什么特殊的东西，让他想要逃离，但他发现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食堂，崩溃了。”

“可后厨到底有什么呢？”时晚转头看向沈昱初：“一旦有人进入食堂“工作”，就无法再向外界传递任何消息了，而在食堂的人又没法单独解决那个问题，即使知道那是什么也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进后厨不能以食堂工作人员的身份。”沈昱初说话间，拉着时晚到了距离那里最远的一个窗口买了饭，回到那张桌子上吃饭。

厨师就一直挂在那里，没有人处理。他们吃完饭又在食堂里停留了一会，观察着买饭口后面的情况。食堂里一直人来人往，但却没有一个人看到挂在买饭口后面的厨师，让此时的食堂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祥和宁静感。在这里待久了，竟会产生一种这里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错觉。

天色开始慢慢变暗的时候食堂里的人就开始少了，很快吃饭的人就全部离开了。食堂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剩菜剩饭，打扫卫生。

这间食堂的采光很好，白天的时候很亮，这就导致很多人根本不会意识到白天这里的灯光很暗，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食堂里的一切都会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中。这是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最恐怖的那种黑暗，压抑沉闷，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他们看着玻璃后面的那些人把没有卖出去的饭菜端回后厨，来来回回地从厨师身边擦身擦身而过。厨师的手和袖子还有裤子，不停地从那些饭菜中扫过，沾了不少菜汤，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

他的身体因为两边不停走过的人而不断转动，瞪大的眼睛来回扫视着食堂里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工作人员收拾完所有的剩菜剩饭，好像终于看到了那个还挂着一个人。于是从后厨走出来了两个五大憨粗穿着和厨师一样的厨师服的男人，他们走到厨师身边，直接把他连人带绳子一起从横梁上取了下来。将他放在地上，随后拉着那条已经深深嵌入他脖子的绳子，慢慢往后厨走去。

“这个食堂不会经常死人吧。”时晚靠近了沈昱初一些低声说：“看他们的样子，处理尸体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应该不会吧，不然我们在食堂里吃到的饭菜可能会经常是从尸体旁边经过的了。”沈昱初微微笑笑，对此并不是很担心。

郁舒在旁边听到，面色顿时有些不好，他想起刚才沈昱初去了离厨师最远的窗口买饭，而他就是在厨师旁边的窗口买的，顿时感觉更不好了。

“你们觉得厨师到底是怎么死的？”郁舒摇摇头甩开刚才看到的画面：“他在后厨发现的事情会不会和现在的情况有关。”

听到这句话，时晚脑中忽然有一道光闪过，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拉着厨师往后厨走的那两个人，拉了拉沈昱初的袖子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拉着厨师尸体的动作很像拖着半扇猪？”

时晚知道自己这个比喻并不是很恰当，但一旦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就会越想越觉得像。

郁舒的面色古怪了一阵，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好久才来了一句：“说得好像食堂后厨就像屠宰场一样挂着一排排的半扇猪。”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忽然就有了画面感，再联想到厨师吊在那里的景象，想想就令人一阵恶寒。

可这个想法虽然不靠谱，但能把厨师逼疯的场景，即使不是这样，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姜致昀在六点半的时候就离开了食堂去“上班”了，时晚三人在食堂里一直待到工作人员收拾完毕，准备关门的时候才离开。除了厨师这件事之外，食堂一切平常，与任何一个普通的食堂没有任何区别。

离开食堂之后，三个人围着食堂转了一圈，本来以为食堂关门之后会出现一些与开门时不同的变化，或许就能找到进后厨的门了。可依然什么也没有，好像这里就没有能进后厨的门。而且他们在食堂周围的时间稍微久了点，就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工作人员把他们赶走。

他们不得以只能回到休息室，走在幽暗寂静的走廊里，在他们慢慢靠近那个封锁着的楼梯间时，时晚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有一件事忘了问姜致昀。”时晚忽然道：“停尸间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