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湛还在思索着该怎么应对,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怒吼:“好啊你,跟我说出门谈生意,结果就是在这里盯着人家姑娘瞧!”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那女子怒气冲冲地朝郁湛快步走来,待其站定,又见她在郁湛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郁湛这时已经反应过来,立刻开口解释:“我没有,你误会了。”
“这位是……?”赵氏东家开口。
“这是内子。叫赵兄看笑话了。”
听到这话,赵氏东家反比方才热络了些。“原来是嫂夫人。你可千万别怪杨兄,都是我多事,若是叫杨兄和嫂夫人之间生了嫌隙,那我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邵欣不理会他这话,只狠狠瞪了郁湛一眼,“若不是我多个心眼儿在后头跟着你,还看不到方才的一幕呢。敢背着我在外头偷腥,你且试试看!”
“我真的没有。”郁湛低声道。
“这个我可以做证,杨兄他半点歪心思都没有的。都是我的不对,挑起了这祸端,为了给嫂夫人赔罪,这里的布您随便挑,记我账上。”
说完又转向郁湛,“杨兄你也是,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说你已经娶妻了,我们还以为你……”说到这里,他忽然收住了话头,转而道:“杨兄,你之前说的京城铺子的事,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如何?”
四人离开布庄,辗转来到一间酒肆,二楼雅间里,那赵氏东家的妾室陪着邵欣在外间说话,两个男人则在内间里谈事。
“难怪之前那许多美女环绕,杨兄你都不为所动,原来是家中娶了河东狮。”
郁湛顺势接话:“让赵兄你见笑了,内子她实在盯得紧,一个不如意,她便要同我闹。今次出京,我本不愿带她,奈何她坚决要跟着。你也瞧见了,就连我今日出来谈生意,她也要在后头偷偷跟着,我实在防不胜防。她若是闹起来,实在叫人头疼,这几年我都被她闹怕了,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罢了。”
那赵氏东家颇有些同情地拍了拍郁湛的肩膀,“女人哪能这样惯着?她这般善妒,实在不行,一封休书休了也便罢了。”
“两家多年交情,生意上也互有往来,实在不好闹得太难看,我忍一忍也就过了。”郁湛不愿多谈,立刻转开了话头,“我之前说的事,杨兄可仔细思量过了。”
“生意是好生意,只是我还有几件事要跟杨兄你确认……”
坐在外间的邵欣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身旁的女子说着话,那女子似乎也觉得跟邵欣话不投机,手上的茶不停,话却越来越少。
倒不是邵欣不愿跟她闲谈,只是她担心自己说多错多露了馅,反而坏了郁湛的正事。
过了许久,终于看到郁湛从内间里出来,邵欣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起身相迎:“谈完了?”
郁湛冲她点了点头,“谈完了。”
赵氏东家在一旁笑道:“杨兄与嫂夫人还真是夫妻情深,一会儿见不着就这般想念。”
在酒肆门前告别后,邵欣和郁湛回到客栈。
“今日又多亏了你。”
经过今日之事,他大概猜到为何这些时日自己在这几个商贾那里会没有任何进展了。
说到底他们还是防备着自己。他们见自己年纪轻,又还未成亲。便想着自己约莫是京城里跑来什么都不懂的富商公子哥儿,此次来上安府多半只是练手玩玩儿,若是搞砸了,便拍拍手回京去了。他们当然不愿陪自己冒险。
二则,他们每每带自己去往风月场地,自己总是拒人于千里,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防备着他们,同时也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自然不肯交心。
而自己要跟他们做的京城生意又很叫他们心动,让他们不舍得直接回绝自己,所以今日那赵氏东家才故意拿了他的妾室又来试探自己。
在他得知自己已经成亲,并且家中妻室颇为凶悍之后,之前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对自己的戒备也便放下了,愿意来跟自己谈谈自己之前所说的‘生意’。
“所以,郁湛,在上安遇见我,的确算是件好事吧。”邵欣笑着道。
这一次,郁湛认真点了点头,“是好事。”
邵欣本只是为了调侃他,没想到他会这般认真回答,整个人一怔,随后看向一旁,笑容也渐消了。
郁湛不察,只接着道:“我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作为交换,你可以……”
邵欣打断他的话,“你知道的,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样直白的心意,才最叫人无所遁形,郁湛无法应对。
注意到郁湛的无所适从,邵欣若无其事地问:“什么忙?”
“几日后,上安府商会在紫汀苑有一场宴请,那赵氏东家邀了我们一起。他还说,届时其他商户也会携家眷一同前往。”
“那到时你要装得像一点啊,夫君。”邵欣坐在那里,托腮含笑。
姚盛看了一眼含笑调侃的邵欣,又看向自家那红了脸的公子,心中暗叫不好,这桩交易别到最后婚事没退成,公子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