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湛应她:“是上来送药的小厮,你再眯一会儿,等大夫来了,我唤你。”
邵欣一夜未睡,此时的确困极,听得郁湛这样说,便倒头睡去。
刚闭上眼,又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朝着门口走去的郁湛,嘱咐道:“好好喝药,昨日的栗子糕还有剩,虽然味道不比刚做出来的,你勉强吃点压一压苦味。”
“记得了。”
得了郁湛这么一句,邵欣才放心地闭上眼睛继续小憩。
门外端着汤药的小厮见郁湛出来,立刻堆了笑,“客官,您的……”
话还未说完,就被郁湛一个噤声的动作打断。小厮不明所以,郁湛直接将药碗接过,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看着面前关上的房门,小厮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方满心疑惑地转身下了楼。
姚盛领着大夫进来时,邵欣还在睡着,郁湛已经示意他们尽量小声了,可榻上还是传来了动静。
“吵醒你了?”郁湛看向起身走过来的邵欣。
邵欣揉了揉眼睛,“不是说大夫来了,叫醒我吗?”
“看你睡得香,便没唤你。”
那大夫观邵欣脸色,猜到她昨晚应该是一直在照顾病人,又见她一脸关切地站在一旁紧盯着自己给床上的男人诊脉,便好心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心,你夫君的体热已经褪去,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只需要静心修养两日,注意不要再受凉了就好。”
邵欣慌忙摆手否认,“大夫你误会了,他不是我夫君。”
那大夫闻言,脸上即刻露出诧异之色,“啊?不是吗?”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起身道歉,“实在对不住,我以为……”话未说完,又急急向郁湛和邵欣分别揖了揖手,“冒犯之处,还望两位见谅。”
在这尴尬时分,郁湛淡淡开了口,“不是什么大事,大夫不必在意。”
尽管这样说,那大夫还是觉得十分尴尬,匆匆留了几句医嘱后,便迅速告辞离去了。姚盛见状,也赶忙转身去送客。
郁湛看向床畔立着的邵欣,“听到大夫的话了?我已无大碍,你赶紧回房休息。”
邵欣却不走,“方才睡了好一会儿,眼下已经不困了。方才大夫也说了,你虽无大碍,但还是要修养两日,这两日万不能再着凉了。我得看着你,不然你又要带着姚盛出门去了。”
郁湛无言失笑,“你只管去睡,我保证今日老老实实呆在房里,绝不出门。”
却见邵欣径自走向方才睡过的软榻,“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姚盛送了大夫回来,进门便看到邵欣靠在软榻上拿了一本书翻看,而自家公子则坐在书案后执笔而书。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安静地在郁湛的身后站定。
书页上的字开始慢慢变得模糊,不知不觉间,邵欣在软榻上重又睡了过去。
今日天气并不算好,雨虽停了,但上头的云依旧很沉,阴暗暗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邵欣睡得并不安稳,眉心一直皱着,似乎做了个极坏的梦。
郁湛搁下手中的笔,取了一旁自己的披风,走到榻前正要给邵欣盖上,却见邵欣霍然睁开了眼睛,整个身体紧绷着,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
“吵醒你了?”
邵欣缓缓起身,“恰好睡醒。”
姚盛这时刚好从外头进来,闻言揶揄:“那你还真会挑时机,正好赶上用午食。”
邵欣亦含笑应了:“有福之人做什么都是恰逢其时,这是上天眷顾,没办法,你羡慕不来的。”
……
这是郁湛难得的清闲时刻,不必担心功课、不必着急公务,只备上一壶茶,靠在圈椅里悠然地翻着一本闲书。
抬眸看去,邵欣正趴在后窗,手里拿着桌上剩下的点心,正一点点碾碎了抛下荷塘喂鱼。
她喂得起兴,郁湛却担心荷池里的鱼会不会被她给撑死。
“郁湛,”邵欣突然开口,人却并未回头,只一味盯着底下的鱼儿看,“你瞧这些鱼儿长得多漂亮。”
郁湛正要开口为她解释,这些鱼儿都是店家精心挑选的品种,专门供住客栈住客们观赏的。
哪知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邵欣紧接着道:“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瞧着还都挺肥的。”说完,又一脸兴致勃勃地转过头来,看向郁湛,“我去抓一条上来,晚上给你炖汤喝好不好?”
姚盛心说,底下这些鱼可都不便宜,人店家才不会让你抓呢。
可下一刻,就听到自家公子应了句:“好。”
邵欣立刻满脸欢悦、脚步轻快往楼下去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姚盛不解地看向自家公子,“公子,那鱼分明是……”
“你带些银子去给店家,让他不要阻拦。”
“公子?”
郁湛不理会姚盛的诧异,继续捧起闲书,悠然往椅背上一靠,“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