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走到床前坐下,看了邵欣的脸一眼之后,抬手解开了她的衣襟……
是刀伤,在左胸稍稍靠下,是个极凶险的位置。伤口溃烂发红,情况比郁湛想象得还要严重。
看过之后,郁湛正要把邵欣的衣襟掩上,不料却突然被邵欣一手抓住手腕。
“弄疼你了?”郁湛立刻看向邵欣,却见她双眼依旧紧闭着,眉心却隆起,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逐渐收紧,明明已经虚弱到这个程度,可那只手的力道仿佛要把郁湛的手给折断。
“滚开!”她的声音很弱,却依旧清晰。
“我无意冒犯,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郁湛立即解释。
可是邵欣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嘴里喃喃着‘滚开’。
这熟悉的一幕让郁湛想起之前在上安府时也曾有过一次,那时乔薇她趴在自己房间里睡着了,自己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她也是跟眼下一般模样。分明人还未清醒,身子已经先一步戒备。
就好像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可,她是因何而形成这样的习惯?
“是我,郁湛。”意识到邵欣还未清醒,眼下只是下意识地做出戒备反应,于是郁湛凑近她的耳边,轻声安抚着:“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一下你的伤口,你且坚持一下,大夫很快就来。”
确认是郁湛的声音,邵欣手上的力道果然放松了些,隆起的眉心也渐渐放平。
姚盛很快请了大夫回来,那大夫气喘吁吁的,刚放下药箱就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可见一路上被姚盛催得有多紧。
郁湛立即让开位置让大夫给邵欣看诊。
那大夫观了邵欣的脸色,又为她仔细把脉,这姑娘的脉相……有些奇怪。
“方便让我看看这位姑娘的伤口吗?”大夫一时搞不清这三人的关系,略思忖了一下,决定询问带自己过来的姚盛。
姚盛下意识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着的邵欣,紧接着又看向郁湛。
郁湛则直接道:“有劳大夫了。”
大夫闻言忍不住朝他点了点头,他之前遇到过太多因男女有别而错过救治的女子,这位公子倒是果断得很。
只是没想到这姑娘都已经昏迷了,竟还能抬手阻止旁人掀开她的衣裳。
在大夫还在诧异的工夫,郁湛已经半蹲在床头,对着邵欣耳边轻声道:“是我找了大夫来帮你看伤,让大夫瞧一瞧你的伤口,好吗?”
这话果真很管用,郁湛说完之后,邵欣便松开了紧攥着自己衣摆的手。
那大夫这才看到了邵欣的伤口,第一眼便先是皱眉,“怎么会这般严重?这都伤了几日了,都没好好上过药吗?”
说着,一壁从药箱里取出药粉为邵欣处置伤口,一壁嘟囔着:“怪不得这姑娘的脉相气血亏损得厉害,这样长的一个伤口,又不及时处置,当时得流了多少血啊,遭罪哦……”
大夫越说,姚盛就越是愧疚,郁湛则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伤口仔细处理过之后,那大夫看向郁湛,“这位姑娘失血过多,伤口又没有得知及时医治,以致溃烂流脓,眼下又发着高热,情况实在凶险得很。我待会儿会给你们写一个方子,但请恕我直言,我也并不能保证这药喝下去就一定有效。若是伤情不能尽快得到遏制,只怕……”
大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已经足以让郁湛和姚盛听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大夫离开之后,姚盛正要拿了药方去药铺里抓药,却见郁湛也往外走。
“公子这是……?”
“我去找那几位镖师,让他们多去请几个大夫过来。”丢下这么一句话,郁湛已经大步迈出房门。
然而,接连几个大夫被请过来,给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眼下邵欣的病情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若是迈不过去,那便只能准备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