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许多说书先生要比他说得好,以后你可以听听看。”郁湛说话的同时倒了一盏茶递到邵欣面前。
邵欣端起茶盏喝了,却没应话。
郁湛顿了顿,“其实我这次回来……”
“郁湛,”邵欣打断了他,“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必。云珠和吴妈妈都在下头等着,你送我反而不便。”
“那……”郁湛看着邵欣,“明日我会去恩师家中拜访,你随我一起吧,恩师还未曾见过你。”
“明日我有事,恐怕不能陪你一起了。”
郁湛闻言笑了笑,“没事,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
“好。”
目送郁湛离去,邵欣继续坐下喝茶,一盏茶还未喝完,就有人从外头推门而入。
“怎么就让郁公子这样走了?下次可以请他去我们家中一起用顿便饭啊。”
邵欣看了一眼进门的乔栋和冯兰。打从郁湛还未来时,他们就已经在隔壁雅间,这是邵欣自己安排的。这里的雅间并不隔音,方才她和郁湛的对话,他们一直在隔壁暗暗听着。
“闺女,你可真有能耐,竟然能让郁公子主动开口带你去见他的恩师!”乔栋满脸兴奋,眼里闪烁的全是对乔家未来的希望,“你方才怎么不答应他啊?这是多好的机会。”
“这是我的策略,你无须多言。”
到这时候,就连一直担忧着乔薇的冯兰都忍不住脸上的笑容,“还是蔓蔓有本事,这样短的时间就能笼络住郁公子,让他对你这样上心。”
邵欣闻言皱眉,重重搁下手中的茶盏,“母亲慎言,乔家只有乔薇,何来的蔓蔓?”
“是,是。只有薇薇,是母亲糊涂了。”冯兰忙不迭地应声。
“事已至此,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薇薇你说。”乔栋大手一挥,作出一副慈父样。
“侯府那边穷追不舍,这个隐患不除我们都不得安宁。我想着,要不要将他们想要的人交给他们,从此我们都安稳地过日子。”
冯兰诧异,“他们想要的人不是……”你吗?最后两个字哽在喉咙里,她已经明白了邵欣的意思。
邵欣低头拂了拂自己的衣袖,那上头绣的木兰实在精巧。
死一般地沉默,乔栋和冯兰的脸色都不好看。
桌上还放着邵欣未吃完的肉饼,油纸包上印着‘吴’字。这是长福街吴记的肉饼,南青府城唯有他家的肉饼最有名,长福街离这晴雨茶楼不近,郁公子从郁府出来,也并不顺路……
“好。”乔栋握紧拳头,终于下了决定。
“老爷!”冯兰脸色骤白,紧紧攥住乔栋的胳膊,指甲将乔栋掐得生疼。
乔栋却顾不得,只是看着坐在对面的邵欣,“从此以后我们都忘了以前的事,只做同心齐力的一家人。”
“好。”邵欣开口。
“偷偷把她送走不好吗?侯府那边……”
不待冯兰说完,邵欣就开口将她打断,“父亲,你跟母亲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还要去买点东西。”
“好。”乔栋狠狠瞪了冯兰一眼,然后将她给拽走了。
等他们离开,邵欣将最后一口茶饮尽,然后起身、出门、走到隔壁、推门、走进去。
同样大小、同样布置的雅间,靠近右墙边摆着一把圈椅,圈椅上绑着一个女子。
邵欣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你也听到了,爹娘已经做了决定。从此,这世上只有一个乔薇,便是我。而你,”邵欣歪了歪头,眼神冰冷,“侯府那边只怕会活剐了你。”
被绑着的女子没有应声,她也无法应声,从一开始她便被塞住了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方才听到父母声音的那一瞬,她几乎要落下泪来,想要大喊着让他们来救自己。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从亲生父母口中听到那样的诛心之言。
“失望吗?”邵欣凑近了她,“你早该想到才对啊,他们当然可以眼睁睁看你去死,就像当初眼都不眨地送我去死一样。”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感受到女子眼睛里的恨意,邵欣拍了拍她的脸 ,“难道你忘了吗?这一切的祸端都是始于你啊,我这些年经受的所有折磨全都是拜你所赐。如今不过是各归各位罢了,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你该死。而我会成为乔薇,嫁给郁氏公子。”
说到这里,邵欣笑了,“你也看到了,他对我是不一样的。你这些年费尽心机,可他还是厌恶你至极,而同样的一张脸,他对我却肯花费心思,你果然是……天生令人厌恶啊。”
女子不停地扭动身子,试图摆脱身上的绳索,一双眼睛通红着恨不得将邵欣给生撕了。
看着这样的她,邵欣心里痛快极了,这是生平第一次,她在自己面前露出狼狈狰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