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湛午歇后起床,走出房门便见邵欣仍于亭中执笔,便开口道:“书房里有不少名家字帖,若有你喜欢的,可取了来临摹。”
邵欣忙停笔应声:“我不过打发空闲罢了,也不求有多大进益。”
“随你。”郁湛转身往院外走,“我去上职了。”
“大人……”邵欣忙唤住他。
“何事?”郁湛回头看她。
“不知褚世子的案子何时会有进展?”
郁湛眼中那点希冀瞬间湮灭下去,“户部已经在加紧盘账,如无意外,今日便会出结果,顺利的话,他明日便能出刑部大牢。”
邵欣心下一安,便道:“多谢大人。”
这一句谢更是堵了郁湛的心,便只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郁湛离开后,邵欣想了想,便进去内室收拾了床铺。郁湛睡觉老实,床铺基本不怎么乱,略一规整也就行了。她打眼一扫,屋内实在整洁得很,没什么可收拾的,便又无所事事起来。想起方才郁湛说起的字帖的话,到底耐不住去了书房。
郁湛傍晚下职归家,见邵欣在自己的书房里也并不说什么,只从一旁取了火折子将灯点上。
突然见着光亮,沉浸在字帖中的邵欣这才回了神,看向将琉璃罩重新罩回灯上的郁湛,而后站起身来,唤了一声:“大人。”
“无妨,你接着看吧。”说着,他走到邵欣的身边,“可曾临摹过来了?”
见邵欣摇头,郁湛直接挽袖研墨,同时开口指点,“蔡先生书法大家,手出名帖无数,却只有这一幅最有名,你可知缘故?”
邵欣仍是摇头。
“只因这一幅是他用情至深之处,你且先看这几个字……”
自幼受名家教导诗书的郁湛腹内所藏自然非一知半解只凭兴趣的邵欣可比,一席话说得她茅塞顿开,立时提笔蘸墨临摹起来。
寒山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自家公子在为书案前的姑娘铺纸,心中不由暗道,这到底是谁在伺候谁啊?
几个字临摹下来,邵欣有些泄气,总觉得哪里差了些。郁湛在一旁耐心指点,“你看,这里要这样……”他再次握住她执笔的手。
这样近的距离……他身上凛冽的香气足以让邵欣提起一颗心,“多谢大人指点,时辰已经不早了,我这就去让厨房那边准备。”
“不必你,这些事自有旁人去做。”
邵欣迅速收拾起书案上自己的字,往一旁让开位置,“大人您坐。”
郁湛也不再说什么,只坐下去安静处理自己未完的公务。
邵欣身为贴身婢女自然要在一旁伺候,只是渐渐的,又不免盯着他的脸看得入神,灯火下的他好似要更好看些……
“大人,饭菜已经好了。”
听得外头寒山的声音,邵欣慌忙收回视线,却未看到郁湛眼睛里那一瞬而逝的、被人打扰的不耐。
当晚,郁湛沐浴歇息之后,邵欣也得以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到今日郁湛所说,最快明天褚星文就能从刑部大牢里出来,知他从无虚言,到底安心睡去。
翌日,为了尽到婢女的职责,不若昨日那般晚起,邵欣特意警觉着起了一个大早。结果郁湛自己已经洗漱完毕,不必她再沾手。
用了朝食后,邵欣还在疑惑,这上职的时辰已经过了,他怎么还不走?
又过了一会儿,却听得前头有人过来通禀,“大人,康成侯府世子求见。”
郁湛并未立即回应,而是转头看向邵欣,“你想去见他吗?”显然,那位世子并不是来见自己的,他想见的另有其人。
“若是大人允许的话。”
她还真的毫不避讳地跟自己表达她的想见。
“我与这位褚世子素无往来,你说,他这个时候上门会是为着什么事?”郁湛故意问。
邵欣则诚恳回答:“许是见我久不从贵府出来,担忧我出了什么事。请大人允我跟他一见,同他道明原委,也好叫他安心。”
好一个叫他安心,他们两个才是彼此牵挂,互相放不下。郁清禾啊,郁清禾你真的像一个笑话!
“见就不必了,若是有什么话,我帮你转达便是。”郁湛的语气已经冷硬下来。
邵欣闻言点了点头,不见也好,自己同褚星文到底还是形同陌路更合适。
“劳烦大人替我跟褚世子说,之前仰赖他的多次帮忙,这次就当是我还他。还有,我是心甘情愿留在大人这里的,叫他不必忧心。”
这话说得委实客气,你帮我,我还你,倒像是寻常的人情往来。而且对于自己不许她见褚星文这件事,她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好似于她而言,见褚星文这件事并不怎么重要。
郁湛一时又开心起来,暗暗在心中琢磨,难道自己猜错了?她同褚星文之间并非是两情相悦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