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湛看着她嘴角的笑,却不敢问她后来是怎么认得字的,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如今你的字比我写得要好,还是比我厉害多了。”
邵欣抬臂打下他摸着自己发顶的手,“不必违心吹嘘,我自知写得不如你。”
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嗔怪,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她在那座小院养伤时的模样。
郁湛心头一热,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这于郁氏公子而言已经有点越界了,可他实在不舍得放手。
而邵欣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未将自己的手挣脱。
“既然来了,便去殿内拜拜吧。”
郁湛一向不信这个,可邵欣开了口,他自是奉陪。
蒲团上跪下,邵欣双手合十拜得虔诚,郁湛不知她许了何愿,只希望若果真我佛慈悲,便圆了她的愿。
起身后,二人相偕走出大殿。邵欣看起来心情很好,主动跟身旁的郁湛开口,“你不好奇我许了什么愿?”
“你愿意同我说?”郁湛含笑回她。
“我跟佛祖说,”邵欣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希望郁氏清禾无灾无病,此生圆满。”
郁湛一怔,停下脚步,原来她知道自己的字。
见郁湛未跟上,邵欣回头看他,嘴角笑意明显,而后朝他眨了眨眼睛,分明藏着狡黠,“那天我是故意的,谁让你要我来做你的婢女伺候你。”
说完,邵欣脚步轻快地朝前走,发丝都带着几分得意的飞扬。
还未走出几步,却被郁湛轻敲了下脑袋,语气无奈却分明含着笑,“原是故意气我,你最是知晓如何能叫我伤心。”
邵欣闻言没有吭声,郁湛低头瞧了她一眼,正待开口,陡觉手臂一紧,却原是邵欣攀着他的胳膊垫脚凑了过来。
他心下暗惊,还来不及反应,又觉唇上一暖,脸颊有痒意拂过,原是她的睫毛……
郁湛整个人愣住,他不知道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或是一瞬,亦或者更久,他没法分辨。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女子已经退回原本的位置站好。
“你……”这是郁湛难得的说不上话来的时刻。他一时猜测着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又觉得在佛殿前这般实在太过冒犯,却又忍不住心头止不住的雀跃欢欣,万千滋味杂糅在心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走吧。”邵欣牵起耳朵微红的郁湛。
山门就在眼前,邵欣却觉身侧一沉,郁湛竟顺着她的胳膊倒了下去,邵欣连忙将人扶住。
旁边香客见状迅速围拢过来,邵欣连声央人去请大夫。就在这慌乱之际,有人拨开人群来到邵欣的身边,“姑娘莫慌,我们的人已经去请大夫了。”
明白此人该是郁湛布下的暗卫,邵欣这才定了定神,开口道:“这里围观的人太多,还是将他送去禅房更稳妥。你先在这里守着他,我去寻知客僧要禅房。”
不待暗卫开口,邵欣已经跑开去。
暗卫在原地守了郁湛良久,却仍不见邵欣归来,这才心知不好,可眼下却也只能守在大人身边,不能走开去寻人。
邵欣离开普度寺后,又赶在关城门前,回到了京城。暮色降临,她走入一间即将打烊的粮铺,将怀中的一枚铜牌取出递给铺子里的掌柜。
那掌柜接过铜牌仔细瞧了瞧,而后又恭敬地递还,“姑娘有何吩咐?”
“我要在京城暂住几日,你可否给我寻一处隐秘的地方?”
那掌柜没有丝毫犹豫,“姑娘请随我来。”
……
郁湛醒来时,外头已是明月高悬。姚盛正守在床边,见郁湛醒来,立刻关切道:“公子,你怎么样?”
郁湛没有吭声,兀自垂眸出神。良久之后,忽听得他自嘲一笑,“到底她最知道该如何伤我。”
就在自己以为她终于开始接受自己的时候,却被她这样当头一棒,打得自己心口生疼。
“大夫如何说?”
姚盛忙应:“是迷药,分量不重,于身体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