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帝强装镇定,“多谢皇弟牵挂,朕一切都好。”
夏侯定坐在永和帝旁边略矮一点的桌案上:“舟车劳顿,本王和王妃都饿了。”
众人摸不清夏侯定的路数,只得依着他。
一顿宴席吃的安安静静,往日里的纨绔如今也消停了,有些甚至连面都不敢露。
夏侯定吃了七分饱时,他再一次扫过众人,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当年因为皇位之争生气不已,如今看着这些人只觉得可笑。
众人感受到他不善的目光,不自觉地就放下了筷子。
“都吃好了?本王要开始点名了哦。”
他的声音浑厚而坚定,檀枕能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的紧张。
“萧家,能成为上品也难得啊,当初晋阳之战你们可没少为皇兄谋划吧。”
“陆家,当初可是有临阵脱逃的嫌疑啊,臣为君死乃忠义之事,你们倒是自私啊。”
“谢家,谢老爷子当年拼死抵御外敌,竟真的等到了本王的兵马,实在令本王敬佩。”
夏侯定拱了拱手,他对谢家确实是由衷地敬佩。
“顾家,当日的史书上应该是写了不少关于本王的污点吧。”
其余士族都入不了他的眼,他不屑笑了声。
夏侯定伸手揽着裴昭的腰,裴昭有些不自在,微微躲了一下。
“昭昭今日是怎么了?为何总是躲着本王?”
夏侯定环视一圈,意味深长道:“本王记起来了,我的昭昭从前的心上人是顾寒,这么多年来顾郎君竟然还未娶妻啊。”
夏侯定似是得意地笑了声,“莫不是在等本王放了昭昭?”
他似是挑衅般故意靠近裴昭的脸颊边嗅了嗅,“可是本王也喜欢的不得了,本王舍不得呢。”
顾寒看着,他的手紧握成拳,可又能如何呢?当众将人抢走吗?
萧晏道:“镇北王远道而来该好生休息一下,不如……”
“本王说自己累了吗?”
夏侯定怒目看向萧晏,“本王和顾寒的事与你何干?”
“萧家这么多年就培养出你一个萧晏,可……”
夏侯定看了眼永和帝,话在舌尖上打了个回旋又咽了回去,萧前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松开了裴昭,“也罢,既然萧二郎君都开口了,那咱们就来说一说抵御鲜卑的对策吧。”
“本王若是记得没错,十年之约还有一年多了吧。”
建康城的士族风靡享乐数年,已没有多少人记得这件事了,被夏侯定倏然问着,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萧晏此时也沉默了。
夏侯定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他拂落桌案上的餐盘,咬牙骂道:“一群酒囊饭袋,要你们有何用?!”
“难不成你们想当年之事重演?”
大殿内鸦雀无声。
夏侯定倏然笑出了声。
“我数三声,你们要给不出答案,我就一件一件扒了裴昭的衣裳。”
裴昭再怎么说也是士族之女,她代表着士族的颜面,夏侯定用如此卑劣的法子侮辱士族,已经摆明了他对士族的鄙夷。
“三。”
“二。”
“一。”
夏侯定抬起手时萧晏连忙道:“且慢。”
“我有办法。”
萧晏看了眼裴昭,又看向檀枕。
檀枕好巧不巧也在看萧晏,竟然从萧晏的眼神中看明白了是何意。
行呗,情况特殊,就大发善心一下吧。
她起身道:“王妃衣裳脏了,我带你去换一件干净的吧。”
夏侯定这才注意到裴昭,衣裙确实脏了不少,他握着裴昭的手轻声:“昭昭,对不起。”
裴昭把手抽出来,起身跟着檀枕出了大殿,就在萧晏和夏侯定斡旋时,顾寒也离开了大殿。
檀枕和裴昭一路无言。
但檀枕却在心里把萧晏骂了八百遍,让她带裴昭更衣,这皇宫她才来了两次,不认识路就算了,还不认识人,让她怎么带裴昭更衣,真是丢死人了。
“姐姐?”
檀枕闻言回头,庶公主夏侯钰躲在红漆柱子边儿眼睛滴溜溜转着。
她虽没资格参加这种宫宴,但每次都会偷偷溜到后殿偷看,方才她听见他们说的话了,看见檀枕走出大殿时她也跟着离开了。
“见过公主。”檀枕后知后觉。
夏侯钰笑了笑,“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檀枕寻思着,左右自己也不认识路,就跟着她去,回头被人问起来就说自己迷路了,不知不觉走过去的。
“多谢公主。”
裴昭却回头吩咐:“你们不用跟着了。”
顾寒跟了一路,越走越偏僻,甚至他都不知道宫里还有这么僻静的地方。
他看着裴昭走进屋里,夏侯钰说着:“你们且等等,我去给你们找件衣裳来。”
夏侯钰前脚出去后脚顾寒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