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后立马坐不住了,她看向永和帝,她的孩子本就是储君,这是当日送夏侯宁前去当质子时永和帝亲口说的,如今鲜卑愿意放人,自然该让其归来学习治国安邦之术。
萧晏闻言看了眼慕容舟,他怕不是瞧上北魏的姑娘了?
慕容舟自信满满,乐弥给他说过,夏侯宁为质多年,永和帝早已对他没了感情,日后兴许会不顾夏侯宁性命,偷袭鲜卑,到那时鲜卑又该如何?
况且那夏侯宁着实无趣,倒不如换个女郎去消遣一番更好些。
永和帝也想夏侯宁早些回来,自然是愿意拿人换的。
“慕容王子想用谁换我儿归来?”
慕容舟说着:“那日进殿时我瞧见门口有个姑娘甚美,令我心生欢喜,不妨就让那姑娘来换吧。”
萧晏心下一惊,他没记错的话那日檀枕说闷得慌要去门口透气,也是那个时候慕容舟前来贺寿,他的手微微攥起。
裴昭垂着眼,手却忍不住地攥起裙摆,夏侯定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陆晚说道:“我记得那日在门口的只有夏侯遥。”
因为他当时站在门口,夏侯遥就在他身旁。
陆晚的唇角露出浅浅笑意,他知晓慕容舟当时看向的是檀枕,可檀枕是他的心上人,凭什么拿檀枕去换夏侯宁?
裴昭听闻后抬头看向陆晚,陆晚神气笃定,任谁见了都信以为然。
她歪头娇声说着:“王爷,那日在大殿门口的确实是嫡公主。”
萧后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原本想着她的儿子能回来了是件喜事,可现在竟然要拿她的女儿去换,这有什么区别?为什么都要拿她的孩儿做交易呢?
“裴昭你怎么证明在门口的就是嫡公主?”
裴昭咬了咬唇,似是受惊般往夏侯定的怀里躲了躲,夏侯定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不怕。”
裴昭这才看向陆晚,又连忙收回视线,“那日我同檀姑娘去更衣,回来的路上听说慕容王子来了,我们走到大殿门口时恰好瞧见嫡公主正和陆晚说话。”
陆晚立马说着:“王妃说错了一点,不是我和嫡公主说话,是我们起了争执,在吵架。”
夏侯遥性子骄纵,和谁起争执都正常,这样说才不会惹人怀疑。
裴昭这才松了口气,朝着陆晚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萧晏见永和帝犹豫了,他说着:“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比起家国安定,享受着天家带来的荣耀,势必要背负起天家背后的使命。”
萧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晏,这是他的亲子,他怎么可以……
这一刻萧后差一点就要说出那句“那是你的亲妹妹啊”,可终究是忍住了。
永和帝说道:“朕答应你的要求,但是要在北魏边界处交换二人。”
很快这件事情就传遍建康城的大街小巷。
檀枕知道这事时异常震惊,“虽说我确实不喜欢夏侯遥,但也没想过让她吃这样的苦,萧后就不能求求情吗?”
韦霜说着:“天子胆小怕事,在他眼里能用一个女人解决问题总比大动干戈要好吧,兵马粮草哪一样都得花钱,国库空虚早已没有这个实力了。”
“若是镇北王能当天子……”
韦霜连忙捂住檀枕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原本永和帝就忌惮夏侯定,若不是因为当初太后说要留着他的性命才能证明自己的皇位名正言顺,永和帝早就将夏侯定给解决了。
这时紫珠匆匆而来:“夫人,姑娘,听闻三日后萧二郎君要亲自前去送亲。”
“送亲?”
檀枕“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夏侯遥成亲他送哪门子亲啊。
“我去萧家看看。”
蘅芜苑的下人已经开始里里外外忙着收拾东西了,萧晏坐在屋里犹豫再三,觉得还是要去给檀枕说一声,他刚走到廊下,下人就来传话:“二郎君,檀姑娘来了。”
檀枕风风火火走进蘅芜苑,看着乱糟糟的院子,确信了传言的真实性。
“你真要去送亲啊?”
萧晏点头,他其实不想去的,奈何夏侯遥知晓自己要去和亲这件事之后在宫里闹的天翻地覆,永和帝没办法了,才说让萧晏给她送亲,夏侯遥这才作罢。
檀枕撅了撅嘴,“你要去多久啊,我也想去玩。”
自打谢表姐离开建康后她在建康都没有小伙伴了,整日都闷在宅子里,都快发霉了,若是能跟着萧晏去送亲,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啊。
萧晏笑着摸摸檀枕的头,“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两月有余,路途遥远艰辛,杳杳倒也不必随时盯着我吧,我真的只是去送亲而已,我会很快回来的。”
檀枕别过脸,娇羞道:“谁要盯着你了,我只是想出去玩而已。”
萧晏笑了声,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一番,檀枕眸光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
檀枕听了萧晏的话高高兴兴离开了蘅芜苑。
萧晏看着檀枕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还真是造化弄人,若不是荷包被抢,又如何得此姻缘。
想到这里,萧晏回到书房翻找一番,找到了当日他师父给他的锦囊妙计,他师父说过这个锦囊妙计关乎北魏日后的国运。
萧晏想着如今算是到了要用得上这个的时候了,他这般想着打开了荷包,荷包内有张字条,上面写着“南渡后需立即北伐”。
萧晏将字条收了起来,南渡是为了百姓安定,北伐是为了护北魏国土主权。
*
送亲那日,檀枕站在城楼上与萧晏遥遥相望,原本想着让萧晏带自己出去玩,如今盼着萧晏归来一起回扬州。
这段日子虽无聊,却过的有盼头,檀枕整日闷在宅子里,倒是和韦霜的感情更加亲密了些。
韦霜知晓了檀枕和萧晏的婚约,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总是造化弄人啊,还好是萧晏。”
檀枕明白这句话的深意,萧谢两家于韦家有恩,如今的士族当初都为了保命随着永和帝连夜逃出了晋阳,他们对韦氏的冷眼旁观永远不值得原谅。
永和帝失了洛阳一路南逃最终在建康建都,这也是夏侯定对他最失望之处。
气氛莫名变得压抑,檀枕嫌弃地说了声:“他有什么好啊,像个顽固的小老头,阿娘都不知道当初他因为我提点了一句谢家表姐的话还跟我大吵一架呢,幸好谢家表姐争气,不然萧晏骂我一辈子。”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建康城的女郎都对他念念不忘的。”
檀枕可记得呢,走了个夏侯遥还有一个陆娴呢,她可不要做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