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人挠了挠头,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天家和士族本就不睦已久,没必要为了天家和士族反目。
陆晚起身:“萧晏这般做必然是有他的用意,我虽喜欢搅浑水,但那仅针对生意往来,朝堂之争我没兴趣。”
“何况士族之首我已然争取不到了,大梁还是得留给个高的来挑。”陆晚说这话时眸中划过一抹暗淡。
之后陆晚抬头看向外面:“天都黑了,那个臭丫头是不是又骗我呢,怎么还没来?”
他走到门口打开雕花门扇抬眼就瞧见檀枕在台阶下站着。
陆晚心下咯噔,不知方才的话她听去了多少?
“来了怎么不进来?”
檀枕笑了笑:“我也才到你就出来迎我了。”
陆晚打趣道:“也就在我这里我把你当大小姐捧着。”
那语气甚是傲娇。
檀枕绕过这个话题:“我的东西呢?”
陆晚将她带去库房,里面摆着数十箱兵器。
檀枕将兵器拿起来握了握,满意地点头,大小适中,重量也适合,“没想到你做事还挺靠谱的啊。”
陆晚听见这话鼻孔都要仰到天上去了。
檀枕看着那些没打开的箱子:“那是什么?”
眼见着她就要打开了,陆晚连忙握住檀枕的手笑道:“我是个生意人,自然不止做你一个人的单啊。”
“不过你放心,给你做的都是最好的,用料可是非常足的。”
檀枕闻言收回了手,陆晚则是捻了捻手指,似是留恋不舍。
陆晚复又问道:“你要这么多兵器做什么?不会是萧晏让你弄得吧。”
“我可没有打探你私事的意思,只不过兵器太多,你又是个姑娘家,难免惹人眼,若是你有需要,剩余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开口。”
陆晚不说檀枕都未曾想到这一茬,若是她大张旗鼓地运走这些兵器,怕是会给她父亲带来猜疑,她确实不宜露脸。
檀枕朝着陆晚规规矩矩行了礼,陆晚见状心里猛地抽了一下。
他最爱的小姑娘,怎么能让她行这般礼。
“你这是做什么?!”他的语气有几分嗔怪。
檀枕摇摇头,“你这般帮我,我不知该如何相报。”
陆晚听见这话是真的有些生气的,“檀杳杳我愿意帮你那纯属是我自愿的,换作旁人我才懒得管呢,我对你的心意你分明是知道的……”
檀枕接过话茬:“我是知道,可我们再无可能,此事也没有转圜的余地,我没有选择。”
“你为了陆家散尽家财,成为了你当初不想成为的样子,我也要为了檀家去步步为营,我不能让我父亲的付出付之东流。”
“对不起。”
话音落地,一室寂静。
许久,陆晚开口道:“杳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想要勉强你,也没有想要怪你,我只想让你知道,不论何时,你在我面前都可以肆无忌惮,可以不受约束。”
“我愿意纵着你,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你的身后不止有萧晏,还有我在,我心甘情愿做你手中的利刃。”
“只要你开口,我陆晚为你付出余生也在所不辞。”
檀枕心乱如麻,好不容易抚平的波澜如今翻涌而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
檀枕上了牛车,一路疾行回了檀家,直到回到棠梨苑,她的心还疯狂跳个不停。
紫珠站在院子里张望,好不容易盼来檀枕,却见自家姑娘脸色差的难看。
“姑娘你怎么了?可要让素问来瞧瞧。”
檀枕摇摇头:“没事。”
沐浴过后,檀枕的心绪渐渐平复,她坐在案几前暗自出神。
她和陆晚终究是错过了。
如果父亲当初那封信……
算了,那般处境下必须找个可靠的人才行,她父亲和萧晏虽只有一面之缘,但这一面之缘始于对她的愧疚,这种时候萧晏势必会帮一把的,加之萧晏的身份极高,自然更有话语权。
檀枕想通这一点后也不那么纠结了,终究要学着放下,萧晏或许没有那么好,但对眼下的檀家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她提笔写了封信,让紫珠立刻送去陆家。
今夜陆晚回府极晚,门房见着陆晚回来,连忙把信交给他,他一眼就认出了檀枕的字迹,唇角漾起一抹笑意。
信里说明了地点,还附赠:今日你说的话我记下了,谢谢你,陆晚。
信封中还有银票,并不多,也不够押镖,陆晚笑了声:“给这丫头干活可真辛苦,不光没有茶水钱,还得自掏腰包贴补。”
凌人说道:“那郎君舍得不自掏腰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