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遵命。”
夏侯宁看着黄公公吞下药丸倒在寝殿内,又等了片刻才起身打开槅扇,神情哀伤道:“父皇,驾崩了。”
虽是意料之中,但闻着难免哀恸,寝殿门口的人连忙跪地叩首。
夏侯钰则躲在一旁捂着嘴痛哭了起来。
父皇虽不记得她,但她总觉得只要父皇在,她就是有亲人的孩子,她就有牵挂,如今父皇也走了,她在这个世上真的变成了孤苦无依之人,无论日后是谁上位,又有谁会记得她这个庶出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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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朝臣纷纷穿着孝服入宫。
檀枕回到棠梨苑后心神不宁,又听人说今夜外面闹哄哄的,派人出去打探一番才得知陛下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檀枕瘫坐在床榻上,那萧晏一时半会儿怕是见不着了。
“可有说皇位要传给谁?”
紫珠摇头:“这会儿朝臣入宫怕是要宣读遗诏,我觉得应该是三殿下。”
“咱们还是莫要瞎猜了,免得惹来祸端。”
檀枕看着窗边的灯火,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过几日就是除夕了,怕是又不能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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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入宫这会子功夫,夏侯宁已然与萧氏父子商定,永和帝驾崩一事不宜昭告天下,免得惊动了夏侯定,到时若是他从晋阳离开,鲜卑趁机兴兵,北魏危矣。
夏侯朝如今也坐立难安,他没想到他这个臭名昭著心狠手辣的皇子竟然能被士族贵女摆了一道,如今没了萧家的软肋,又没了士族的支持,他拿什么和夏侯宁去争?
一个时辰后,夏侯宁只草草说了前因后果,并说明永和帝驾崩前亲口告诉他要将皇位传给他。
朝臣并无意见,只是夏侯朝又出来跳脚:“你十年不在北魏,根本不懂北魏治国策略,如何能担任新帝?”
夏侯宁早就看夏侯朝不顺眼了,他眉梢挑起:“就凭我是嫡子,立嫡立长不用我多说了吧,四弟。”
夏侯朝又道:“我自小跟在父皇身旁,言传身教的自然比你多的多,更是父皇最器重的皇子,更何况遗诏连个见证人都没有,什么不都是你一张嘴决定的?”
夏侯宁最忌讳人说他未曾陪伴父皇左右,仿佛是将他为质十年的耻辱又拿出来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段不可见光的日子,是他此生最大的污点。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父皇说立储一事事先早已与萧相公商议过,四弟难不成要质疑萧相公吗?”
夏侯朝哪敢啊,萧家如今已是士族之首,他质疑萧家那不就是和整个士族作对吗?
萧前上前道:“陛下在时确实同臣商议过此事,臣自当尽心竭力辅佐新帝。”
这话一说,夏侯朝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只能咽下这口气。
可饶是夏侯朝不再作妖,他在夏侯宁的心里已经被划入死亡名单了。
一连几日,萧晏忙着处理朝中事,檀枕几次寻他都未见其身影。
紫珠劝道:“姑娘莫要担心,奴婢打听过了,顾郎君未曾来扬州,兴许顾郎君就在建康等裴姑娘呢。”
“真的?”檀枕倏然笑了。
“罢了罢了,我也知道萧晏忙,不烦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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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过后便是十年期满,鲜卑那边显然也坐不住了。
这日陆晚收到来信,信中大致是说鲜卑那边是想要买兵器,但是银钱不凑手,想以物换物,鲜卑那边愿意拿两颗南海鲛珠来换。
陆晚烧了信纸,唇角勾起,有意思,南海鲛珠,一颗值万金,更何况还是两颗,看来鲜卑这次是真的怕了。
“凌人,去告诉他们,这笔生意我应下了。”
凌人迟疑了一下:“郎君,咱们真的要和鲜卑人做生意吗?万一到时被他们出卖,那咱们岂不是叛国了?”
“我是个生意人,哪里做生意不是做呢,更何况那批货我心里有数。”
萧晏那边整装待发,檀枕知晓后在萧家门前等了小半日,萧晏归来时见着檀枕小脸被冻得通红,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他立马上前将人抱入怀中:“你在这做什么?”
“我听闻你要走了,就想来看看你。”
檀枕的声音小小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喉咙有多么酸涩发紧。
她仰头看向萧晏:“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萧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小姑娘的眸子亮晶晶的,似是盛装着他的余生。
萧晏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
不是他不想,是不行。
今日萧晏入宫,夏侯宁说的就是此事,萧晏北伐可以,但是要把檀枕留下,而且要留在宫里。
萧晏知道这是为了让他有所顾忌,想要拿他的软肋威胁他。
他甚至因为此事和夏侯宁据理力争起来,可夏侯宁却不愿退让,甚至说了一句:“你觉得父亲会支持你还是支持我?”
萧晏后背一紧,不可置信地看着夏侯宁,“你知道了是不是?”
夏侯宁不置可否,宽慰道:“你放心,我向父皇保证过的,我会留着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