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立于雪山之上,云雾沉浮在白玉般光洁的罗马柱旁,阳光擦着神殿而过,在地上投射出一个泛着金光的影子。
临枢是个取名废,好听的字词万万千千,但他却觉得怎么组合都怪,总是挑不出喜欢的字。
繁陨的名字是花,雾歌的名字是花,就连奥里的名字……也是繁陨继承了他的优良作风直接套用的花的名字。
面对八个还未取名嗷嗷待哺的神使,临枢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取名这件事又迫在眉睫。没有获得名字前,神使就是一具空壳,完全无法承担起监测沙盘的任务。他不能长时间逗留在沙盘里,所有事交给繁陨一个人又太没良心了。
“吾神,”繁陨从后院抱来一捧精心挑选过的花束。花种栽培到沙盘的世界也不过几天的功夫,在繁陨的精心照顾下都已经开花了,就连最难养活的繁陨花也在一众争奇斗艳的花中间悄悄露了一角,“要不,都取花的名字?”
临枢干巴巴地看了那捧花半天,哭笑不得。
所有神使都取花花草草的名字,感觉他们这里都不是正经的神殿了,而是什么花妖树妖集体化形的妖窟。
不过神域的花名字都取得很讲究,每一个名字都凝聚着取名者的心血。
花妖神殿……听起来其实也不错。
临枢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
·
天刚蒙蒙亮,神殿已经井井有条地运作起来了。
临枢窝在卧室里睡得昏天黑地,繁陨轻轻敲了敲他的房门,没有等到回应。
“吾神,我进来了。”繁陨轻声道,随即推开房门。
临枢侧卧在床上,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发丝搭在他的脸颊上,浅色的睫毛被压得卷翘起来。
“吾神?”繁陨轻轻跪坐在临枢床边,伸手探了探他掌心的温度。
温热的触感依旧,他手腕上的脉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着,但是身上却感受不到临枢惯有的那股神力。
临枢去神域了,还没回来。
卧室的光线不甚明亮,繁陨安静地在临枢身边待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把他滑下肩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捧起临枢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带着信/徒的虔诚,带着造物的仰慕,带着年少懵懂的……
“吾神,早安。”
后院新开设的餐厅里,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牛奶的香气弥漫而出,惹得奥里望眼欲穿。
它可怜巴巴地蹲在餐厅门口,探头探脑地想往里面看。但它的体型太大了,那对人来说又高又宽的门连它的一个脑袋都通不过去。它只能眼巴巴地蹲在外面。
好在,作为神殿的一份子,奥里的存在也不可忽略。很快,雾歌就抱着一大碗牛奶艰难地出来了:“奥里!来吃饭啦!”
奥里金色的眼睛猛然焕发出了光彩,那么威武的一条龙,兴奋得好像一只小狗一样甩了甩尾巴,埋头开始喝奶。
繁陨收拾好了衣冠,对着镜子最后系上一条腰带。他和临枢的穿衣品味截然相反,一身黑色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临枢念叨过他好几次,但繁陨在这方面是个沉默的犟种,怎么都不肯穿临枢订购的毛茸茸套装。
最终临枢也只能妥协。
衣摆经过熨烫,平整的垂落在腿侧,衣角搭在鞋面上。
繁陨低头时看到了这一幕。
他好像长高了一点。
上次穿这件衣服时,衣摆还是拖地的。
餐厅外,奥里吃得分外火热。繁陨经过它面前时,它吃得太投入,完全没有嗅到繁陨的气息。肥厚的舌头一卷一舔,溅起来的奶珠把繁陨的衣摆装饰成了星空款。
繁陨:“……”
繁陨:“唉。”
步入餐厅时,几个已经获得了名字的神使正在埋头苦吃,诞生好多天了,他们还是第一回接触到人族的食物,一时之间都折服在美食的石榴盘下。
繁陨坐在次席上,耐心地等大伙儿吃完,才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安,各位。吾神已经赐予了,我们所有人,名字。从今天开始,我们需要履行,作为神使的职责。”
他手里端着个笔记本,是昨天他和临枢一同整理出来的岗位。按照神使的人数,一共分了九个管辖职位。又根据几个神使这些天展现出来的性格,分配了最适合他们的职位。
所有神使身上都携带着临枢的神力,再加上名字的加成,让他们拥有了最快的学习和理解能力。繁陨想起那天给奥里搭窝时手忙脚乱的一幕,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下安排他们做事应该不会那么费劲了。
“我们的工作,是监测这个世界的,运行。”繁陨翻开笔记本,“我安排一下,职务分配。雾歌,人族神使,负责监测人族发展;岚,亡灵神使,负责死亡、灵魂的管理;骨瓷,万兽神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雾歌打断了。少女趴在桌子上,两只手撑着脸颊,睁着圆圆的眼睛问他:“繁陨大人,监测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啊?”
繁陨:“……”
或许他该收回那个“安排他们做事不那么费劲”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