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洋不搭腔，许自源又继续说：“我高原那阵子就问过了，当时他那状态我还以为是失恋了，结果就是想多了。”

“小屁孩一心就扑在游泳上，队里求之不得呢，你倒是鼓励人家去谈恋爱，谈崩了影响成绩你负责啊？”

何洋还是没说话。

“倒是你，老大不小一个人了，这辈子就这么单着？”

“老大不小？”何洋微微挑眉。

“都25了，还小啊？”

“别光说我啊，你的情况呢？”

许自源结巴了：“……我哪犯得着你操心，我……我跟我女神聊着呢！”

“哪个女神？上次那个从外地飞来看比赛的女网红？”何洋戳穿他。

许自源：“……”

“别影响成绩哦，大情圣。”何洋吊儿郎当地说完，然后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了眼手机。

手机一解锁，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就又出来了，何洋按了下图片。图片动起来，余添星站在他身后，捋了下头发才匆匆看向他的镜头。

小孩的嘴角扬起弧度，显得听话又乖巧。

“诶，”何洋忽然又问许自源，“添星是个什么性格？”

许自源说：“闷呗，就女孩子贼喜欢的高冷那挂。”

何洋点了下脑袋：“……哦。”

*

日子继续往前走，熬过头三个月，何洋也终于可以偶尔下水了。

那几日感受到的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在团建后完全没了。余添星还是那个话不多，训练拼命的小队员，看他的眼神也正常了，大家还是会经常一起玩笑、一起打闹，没什么让他再……以至于后来何洋都以为当时自己想太多。

而且，结合许自源当晚给他说的，余添星在高原那段时间就跟失恋了一样。

这话他倒是没有印象，那段时间大家分明相处挺融洽的。倘若真的像许自源说的，那段时间余添星“失恋”了，说不定是另有什么情况，只是这小孩选择了隐瞒。

何洋又想起那天在医院老外的那句“same eyes, same everything”，不觉得有些好笑。

E国人民真是看见同性亲切一点就爱想东想西，看谁都像gay。

显得他自己多自恋一样。

又过了段时间，队里有两个小孩谈恋爱，分手，原本一个很有前途的女生成绩一落千丈，得了双向情感障碍，直接省队也待不下去了，回家养病去了。

这事又给队里敲响了警钟，上头格外重视这事，于是队里把大家召集起来，开大会时做了一次思想教育工作。

尤其、格外强调队里男女关系。

下来后，方涛又叫何洋最近有空去给大家多教育教育这之类的。何洋挺无奈的，但为了完成方教交给他的任务，那段时间他还是特意上网搜集了好多恋爱影响各种成绩的消息。

都是些什么，中学生为爱殉情、为爱割腕，还有之前队里还有男生跑隔壁学校把人鼻梁打断了……这么一对比，得个双向情感障碍也都是些小事了。

余添星这小子要是真谈恋爱了，两人感情稳定还好，万一感情不顺，影响了训练，那方教还不得急死。

何洋在后面一晚上，专门跑去给余添星那组队员做一个特别访谈时，和队员们说了好多备战经验、平时心态调整之类的事情之后，就把谈恋爱的事情特意拿出来又摆了一道。

说到谈恋爱的严重性：女生得病退队、男生打架把鼻梁打断时，他看了眼余添星。小孩就坐在旁边，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何洋也明白，青春期嘛……要是真想谈，谁也拦不住。

何洋又有点后悔那天问余添星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又过了两个月。

何洋正常生活已经无碍，除了重物不能提以外，其余的，拧瓶盖拿毛巾之类的小事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也到了快上高原的日子了。名单这回出来了，还是那些老人，也添了几个新人，何洋确实没在内。

廖队医说，他现在这个手臂恢复进度还算达标，但高原缺氧环境对未完全愈合的肩袖风险太高，这回最好是不去。

何洋倒也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这么多年了，他也该过年的时候回家看看了。

余添星最近又进步了，小孩最近的100米自由泳已经可以稳定达到47.6以内了，200米自由泳也能稳定进入到1:44.8。这成绩，不说全省队没有对手，恐怕华国上下，乃至整个亚洲，都是数一数二，顶尖的存在。

不得不说，余添星真的是个天才，别人一年半载都难以突破的成绩，放在他这里短短几个月就能取得进展。

如果加上这一次高原训练，回来不知道成绩是不是还可以再上一个台阶，这么快的进步速度，方涛简直又喜又怕，真怕天才一不小心太骄傲，成绩就毁于一旦了。

何洋看得出方涛的担忧，于是在出发前夕，何洋又找了余添星和许自源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