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呆在里面,一个人,不说话,也不叫我,坐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我只是有些拿不准。”
“拿不准什么?”
“你是不是要一个人偷偷哭,把我的袋子砸个洞”
“砸个洞,你不会再做一个吗?”
“哪有那么多材料?”
“我信你个鬼!”
“啊疼,主人我错了!疼,主人别打脸上……”
红鸟和白猫站在材料堆上,看着一追一逃的一小一大,看得津津有味。
打完,白泽和我坐在半山腰,白泽摸着自己肿胀的腮帮子,眼神哀怨道:“你心情不好,怎么不去打姜神农?”
“她不经揍,你皮糙肉厚。”
“主人,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望着这片空间,不说话。白泽也望向远方,眼神变得平静温柔,
“现在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白泽,你真的聆听不到我的心声吗?”
“这世上,唯天道难窥。所以,白泽只能猜,主人心里不舒服,才会把自己关起来,因为主人不想迁怒。今天若没有这堆棉花扰乱了主人视线,砸落了针线,主人是不是还要再坐三天,没完没了?”
“我——,我不知道。”姜神农想要疼爱的不是我,我是个替代品,是她抒解母爱的工具人。她爱的始终是她的女儿。这是别人的母爱,不是给我的,从来就不归属于我。我本就不该在意的,也强求不得。
我的确不需要怜悯,我缺的是坚定地爱着我。
可,我凭什么去要求姜神农来爱我?人家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自己的那些依恋算什么?那些撒娇卖乖到底算什么?像宠物一样的摇尾乞怜吗?
心口有些闷闷的。
“白泽,能不能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
白泽忽然抓住我的手腕,语气有些生冷,“好,既然主人想找个事做来麻痹自己,那白泽奉陪便是。但是,主人可不许一个人躲起来,背着我偷偷的哭,不然,”白泽猛然将我拉近,语气更加冷硬,眼神严厉,“白泽的力气可是比主人大,夺过主人的小铁棍,照主人的屁股上,‘啪!’地一下,主人可不要怨我哟!”
“白泽,”不知道为什么,她就非要让我承认我只是个替代者吗?“我——”
知道姜神农把我当瑶姬的影子,和姜神农眼里我仅仅就是个影子是两码事。我是有血有肉有心的生灵,不是地上见不得光的剪影。一想到分别时,姜神农把我揉进她怀里,那么浓烈的爱,其实不是给我的,我只是个替身,突然就想哭,“白泽,你不要逼我。”
“主人,她若爱你,就不会伤你的心。不会让你处于难堪的境地。”
“只是各取所需,我凭什么要求她?”
“女娲娘娘将您收为养女,至少保留了尊重,而不是谁的替身。给您量体裁衣。可姜神农呢?衣服做的她女儿的颜色,鞋子”
白泽突然抬起我的脚,把那双鹅黄色的靴子不客气地脱扔了,那叫一个干脆,似乎想这么干许久了。她指着我脚背上一处红痕,语气严肃,“这鞋子材质是顶好,可惜都不是您的尺寸,脚背上磨破了皮再恢复,继续磨损继续恢复,恢复中磨损,磨损中又恢复,周而复始,要不是您强大的体质撑着,这脚还在吗?”
“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一定是做鞋的时候思念亲生女儿——”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就不能不穿这鞋吗?”说着照我脚心上打了一巴掌。
钻心的疼痛,我差点惨叫出声。气血直冲头顶,鼻子有些发酸,我登时就想哭了,可是,我不能。这里是人间,会淹的。深吸一口气,
“白泽,你大胆!”
我突然意识到,她竟真的打我了,让我这么疼,我又惊又怒,眼前阵阵发黑,脑子嗡嗡响。我那么信任她……脑中闪过东海边她从祖巫身中醒来,说会保护我,想起她一路上对我像小婴儿般小心翼翼呵护,从身到心,温柔到极致,照顾到每一根指甲。
可现在,她居然打我了。
还用她那大铁钳般的手死死箍着我的脚腕,差点将我提起来。她怎么还不放开,她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哪怕你毁天毁地,只要不伤损自身,白泽绝不干涉主人的想法。可是主人没做到。”
我委屈巴巴,“你天天喊我主人,你还打我,你还是那个白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