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确实也没什么怵的,能记住的都记住了,正好试试能不能运用。
吴劲松往他裤兜里塞了几张黄符,让他揣好等会现场画。
“笔呢?没笔咋画?你别说是用血画啊。”岑奕说。
“蘸点土就画了,要啥笔?”吴劲松说着就往地上摸了把灰,然后就开始在黄纸上抹来抹去地画符,黑不溜西的,有些地方还断墨。
岑奕没背过这个符,但是又和其中一个符很相似,部分改变了,可能正是吴劲松说的变式。
画完之后,他把符重重按在岑奕背上,本来没任何粘性的纸,现在居然牢牢附在岑奕背后。
“干嘛的?招鬼符的变式吗?”岑奕问。
吴劲松点点头,“算是,应该只有我一个能这么变,能完全封住人的阳气。我待会会教你对哪些鬼用什么符什么咒。”
“封阳气干嘛?”
“让它们觉得你不是人,这样就会把你当成同类,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让你看见他们长什么样子,然后我再教你对不同的该怎么治。下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松喽,下次直接带你闯鬼窝捉鬼,我给你贴百八十张招鬼符,让它们直接来攻击你,把你打成筛子。”
岑奕点头,又在心里把符和咒都默记了一遍。
用手机照明不太现实,全都是山路,手机能照亮的没那么广,吴劲松在老木柜里翻腾来翻腾去,翻出了一个黑得掉渣的大手电筒,他拍了拍灰,把开关掐开。
“嘿哟,还能用,果然贵有贵的道理,以前那时候买这个都要一百块呢。”他说。
岑奕拿过来往路上射了一下,可见度广得多,不过他在想,这手电筒是不是年龄比他还大了?
这时吴劲松感慨一句:“要是岑儒还没死多好,我们三个人跑山,三人成虎了嘛那不是。”
岑奕默默绑好鞋带,也不说什么,拿过手电筒先打头阵去了。
要进山得先走一大段野路,路边全都是到人腰处的杂草,又尖又硬,经过的时候岑奕他们被戳得生疼。
吴劲松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瞬间火冒三丈,抄起地上的木棍就往旁边的杂草打去,走一步打一下,嘴里骂骂咧咧。
“等会进山了尽量别说话,听着没,不然注意力不集中,有些速度快的东西你就看不见。”吴劲松说。
岑奕还是点头。
一路蚊子咬草挠痒的,终于走到山路上了,里面草树更多,手电筒照过去就跟没照差不多,全被它们吞噬掉了,只足够看清面前一小段路。
岑奕抬头看了一下,那接近山头的地方不知道是片竹林还是什么,异常茂密,风一吹,那些长枝条就左右乱晃,一条一条缠在一起,尤其那些树还很奇怪,每棵的顶上都凸出一簇树叶,看上去像人头,晃动的树枝就更像极了手脚,妖怪一样张牙舞爪,几乎有种要朝他们扑过来的架势。
岑奕不再多看,越看越瘆得慌。
这一路上说怪也不怪,说不怪也怪,都这么晚了山里面肯定安静,白天都安静,更别说晚上,但是岑奕总觉得这也安静过头了,鸟叫都没听到几声,一旁的吴劲松也只顾埋头走,一句话不熟,连呼吸声都很小。
岑奕心里越来越没底,总感觉哪怪怪的,想说话,但是吴劲松之前说了要闭嘴,他也不敢轻易出声。
莫生嗔呢,莫生嗔怎么也不说话?他转头往后找,漆黑一片,手电筒都照不亮。
他一下就紧张起来,刚想出声喊莫生嗔,往旁边一看,吴劲松竟然也不见了人影,周围一片死寂,可见度越来越低,从林间仿佛生起黑雾一样,岑奕的眼睛又涩又疼,不停眨眼,看到的东西全都是恍惚的。
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身影,幽幽地发着光,看着有点像莫生嗔,岑奕赶紧喊祂,不知道祂怎么跑前面去了。
但是莫生嗔没有理他,那光亮还逐渐暗退,一点点消失在尽头。
这种环境下岑奕根本没法冷静判断,慌里慌张地追了过去,
“你别丢我一个人啊,你等等我!”岑奕在后面喊道。
莫生嗔不见了身影。岑奕摸索着过去,周围全是黑的,脚下也凹凸不平,感觉像是上坡路。
走到某一处,他突然感觉自己走不动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着了,又好像是踩进地里了,反正动不了。
拿手电筒照,一片漆黑,脚底下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肯定是踩到泥里去了,因为他也看不见自己的小腿。
整个腿都很僵直,弯曲不了,岑奕卯足了劲也没挪动腿。他干脆直接上手,双手抓住腿,像拔萝卜那样去拔。
但是奇了怪了,这腿怎么这么硬?又冰又硬,跟铁块似的,无论他怎么拔都无动于衷,仿佛这不是他的腿一样。
于是他弯下腰去用手摸,摸到了很松软的东西,好像是土,土把腿给埋着了,没办法,他只能用手刨土,一点点把腿弄出来。
突然,砰的一下,后脑勺受到了重击,他往前栽去。
一转头,吴劲松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脸上哭笑不得,“你看见啥了?你知道自己在干啥吗?”
岑奕都懵了,“你从哪出来的?”
“问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吴劲松咧着嘴。
“我干嘛了?我腿卡着了拔不出来……”他往下一看,自己躺在地上,腿是完好的,身上有很多泥土,脚边立着一块石碑。
岑奕一愣,想起刚才那又冷又硬的腿的触感,“我刚才在拔这个?”
“啊,对啊。”吴劲松憋着笑。
岑奕无语了,他就说自己的腿怎么一下变得跟石块一样,敢情就是石块啊。
莫生嗔飘到他面前,将他全身上下看了一遍,“起来吧,受伤了吗?”
岑奕赶紧爬起身,抖了抖灰,“没有。我又产生幻觉了吗?”
他边说边往后瞥了一眼,这一瞥比鬼都吓人,居然是个坟堆!
而且坟堆还被刨出了个坑,就是他为了解救出自己的腿刨的!
吴劲松爆发出惊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站都站不稳,“你说你缺德不缺德!”
岑奕恼得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看向莫生嗔,“当时你们都不见了,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清,我以为那个是你,我就跟过去了,然后我腿卡着了我就想把腿拔出来……这怎么会回事啊,你们不是在我旁边吗我怎么也这样了?”
“坟里有东西,它想出来,你的阴气很重,它以为你可以帮它,就把你引过来了。”莫生嗔说。
吴劲松笑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边笑边说:“一听你那呼吸我就知道你有问题了,我就看这东西要搞出什么名堂,结果居然让你来刨坟!哈哈哈!”
岑奕要气死了,“你知道有问题还眼睁睁看着!”
现在把人家坟刨了,还刨了这么大个坑,简直是天打雷劈!
“怎么办?”岑奕看向莫生嗔,拿这个坑手足无措的。
“没事,把坑填回去就好了。” 莫生嗔平静地说。
于是岑奕就用手抔着土,又把坑填好了,他边填,吴劲松边在后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得岑奕鬼火冒,“闭嘴!笑笑笑,上山前还说要保持安静别说话!笑毛啊有屁好笑的!”
“不好笑吗?你知道你那个表情不,一脸正经地刨坟!”
岑奕的脸越来越黑,真想冲过去给吴劲松来两拳头。
“别笑了!你还上不上山!”岑奕忍无可忍。
“哎呀上上上,走了走了,真是的都怪你,害我笑老半天,鬼都被笑走了!我也得贴符了……”吴劲松随便找了个树杈,蘸土在黄纸上画画画。
画到一半,他眼神又射向岑奕,“这符你看过一遍了是吧,记住了吗?”
“……差不多吧。”
“来,画。”吴劲松把符递过去。
“嗯?拿张新的纸画呗,你都画了一半了我还接着画?”
“让你画就画,狗尾续貂不懂啊。”
岑奕翻个白眼,接过树杈子和纸,慢慢回忆,虽然记得住样子,但是却下不了笔。因为他没法按自己的方式去画了,无法决定从哪开始,只能决定从哪结束,关键是一时半会他不知道怎么顺畅地接着画剩下的,找不到从哪起头。
吴劲松也不吭声,不打算跟他说任何东西。
岑奕看了半天,突然明白吴劲松为什么要让他画剩下的一半了,在纠正他画符的顺序。之前他看孙叔画得行云流水,而自己却不行,原因就在这,顺序错了,开头错了过程错了,他只是在机械地完成图案而已,只有顺着吴劲松的顺序画,那才叫画符。
他找到吴劲松下笔的地方,然后描摹一遍,描到最后,他找到了自然而然地画出了接下来的一半。
“这才对嘛,你再试试画其他的符。”吴劲松说。
岑奕把这张符的顺序带到其他符里去,瞬间发现之前阻塞的地方通了,之前会断的地方现在都能连起来,一笔从头至尾。
岑奕大晚上的终于高兴一回,问吴劲松,“那是不是现在画的就有用了?”
吴劲松呵呵两声,拍拍他的肩膀,“这张符是有用,不过你自己单独再画一张还是没用的。”
“为什么?我不是已经画得很顺了吗?”
“画得顺也不代表有用啊,只是把形纠正好了,神还是使不出来的。”
“那你又说这一张有用?”岑奕盯着符,“因为你也画了一半吗?”
“嗯,我画的那一半有用,你画的那半没有,所以这张符威力大打折扣。”
岑奕耷拉着头,“那到底什么办法才能让我画的符有用?只能靠这种方式?总不能我以后时时刻刻都跟你待在一起,你画一半我画一半吧?”
“要是岑儒的话还真会这么干,哈哈哈,因为这招是我跟他一起研究出来的。但我想出来新的了,这方法岑儒肯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