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自从自己开店以来，他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过。哪怕不是营业日，也总有进货，备菜，打扫，修东西等着他，连手机刷的时间都寥寥无几。

如今真正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他拿起手机刷了会儿，下载了几个以前常玩的软件，登录。

点开一看，消息提示999+，从当初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到现在各式各样的道歉，解释……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连朝栖盯着那一堆信息，沉默良久。

他并没有点开逐条查看，只是皱了皱眉，最后一口气注销了大部分的社交账号。干脆利落，连犹豫都不再多给一点。

把手机调成静音后，他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完全放晴。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小时，连朝栖慢慢起身，步行去了海边球球的牧场。

那里，一切都显得比人还平和。

海风穿过低矮的篱笆，掀起几片早落的叶子。阳光落在羊背上泛出柔和光晕，牛在远处懒洋洋地咀嚼着干草，偶尔会抬头朝连朝栖这边望一眼，又低头继续吃草。牧场里一派安宁。

阿虎比上次见到时更健壮了些，黑背的毛发被秋日阳光照得发亮，沉稳又威风。听到连朝栖的脚步声，它耳朵动了动，转身跑了过来，一边低吼着表达喜悦，一边绕着连朝栖转圈。

“行了行了，知道你想玩了。”连朝栖笑着揉了揉阿虎的头，然后从篱笆边捡起飞盘扔了出去。

阿虎像一道黑色闪电一样冲了出去，溅起一串干草屑，又稳稳将飞盘叼了回来，一来一回间仿佛也驱散了连朝栖胸口那点莫名的沉闷。

玩了一会儿，连朝栖蹲在地里，简单收拾了下菜地。虽然不是他亲手种的，但他看得出球球和连峙把这里照顾得很好，叶菜根部没有虫害，土壤也松软湿润，秋季的阳光对蔬菜的生长温度刚刚好。

他从藤架上摘下一串长势喜人的葡萄，果粒饱满透亮，在秋日斜阳下泛着淡淡的紫光。他走到海边的水龙头前，拧开水，让清凉的水流冲洗掉果皮上的尘土与风沙。

水珠顺着指缝滑落，他低头挑了一颗最圆润的，轻轻掐下来，塞进嘴里。

果皮轻破，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酸中带甜，带着海风吹拂后的清凉。

连朝栖咀嚼着，含糊地喃喃道：“……好甜。”

声音被风吹散，连他自己都听得有些模糊。

耳边是风吹过草场的声响，远处是阿虎在奔跑时沉稳的脚步声，阳光在发梢上斑驳跳跃，连朝栖忽然觉得，今天也不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安排，他能在这个不算忙碌的日子里，稍微喘一口气，就已经足够了。

葡萄的产量多得出奇。

连朝栖在吃了两串之后实在是吃不下了，太甜了，齁得慌。

那一排排藤架上的葡萄沉甸甸地垂下来，阳光一晒，透着通透的紫红光泽。

就这样浪费又有些可惜。

连朝栖站在架下，手里拿着藤剪，踩在木凳上，一串一串地剪。

摘了满满四筐之后，看着葡萄藤上还有不少葡萄沉默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葡萄堆旁沉默几秒，最终摸出手机给特殊控制局买了个五十斤的酒类发酵桶，他没买太多，毕竟又不是专搞这个。

不到半个小时东西就送来了。

“你又要搞什么？”十五歪了外头问到。

“酿酒。”连朝栖语气平静，“你不觉得这种葡萄浪费了很可惜吗？”

“你不会是打算拿脚踩吧？”温达安也来了，怀疑地盯着他洗葡萄的动作，“听说传统工艺是那样的。”

“那样的话，我自己都膈应。”连朝栖一边回话，一边把洗净沥干的葡萄一盆一盆地倒进不锈钢大盆中。洗葡萄花了整整三个小时，他用淡盐水泡过，又一串串摘去葡萄梗，晾在布巾上。

等一切准备就绪，他撸起袖子，戴上橡胶手套，开始一点点把葡萄捏碎。

葡萄皮在指尖炸开，汁水顺着手指滑进盆底，酸甜气息立刻在厨房弥漫开来。十五看了几分钟，觉得有点好玩，也拿了一双手套过去帮忙。

两人手忙脚乱，最后整个场地像打了场果汁仗，沙滩上黏黏的，水池边全是葡萄皮。

“倒入发酵桶之前，先加糖。”连朝栖熟练地拿起厨房天平秤了两斤冰糖，均匀撒入混合汁中，又加了一点从控制局买来的白兰地酵母，“促进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