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掘坟可算得上耻辱,若是有人来阻止怎么办?”
“谁来,谁便是帮凶。”
“公堂上,沈明齐是什么表情?”
“气得想把我一口吞了。”
原先缓和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她抿了抿唇,问道:“那怎么办?不然我趁着月黑风高,把他……以免他以后要害你。”她抬起手做了个动作,沈砚耕无奈抬起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不行,”沈砚耕刚敲完,有立马轻轻揉搓她的额头,说:“我不许你因为旁的事,擅自冒险。”
“好了好了,”杨满枝一听他说,就捂着耳朵,不耐烦地说:“你总是这样,尽说些我不爱听的。”
沈砚耕轻笑一声,拉开她的手,低头凑近了些,在耳朵上方说道:“忠言逆耳。”
“听不懂。”杨满枝埋首腿间闭门造车,也借动作的变动,沈砚耕几乎被压麻的手抽了出来了,他扯了扯杨满枝的耳朵,叫她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杨满枝痒得缩了缩肩膀,忽而轻声问道:“宋玉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害死你母亲。”
沈砚耕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她或许只会后悔被发现了吧。”
“我听府中人说,宋玉的字是安夫人教的,这样走到你死我亡的两个人,又是因为什么有过这样的曾经呢?”
“我记不清了,”沈砚耕看着床头的烛台,思绪飘回了从前,他缓慢说道:“母亲还在世时,宋玉也算恭敬,即便是父亲独宠,却也没有做出些太过分的事情。
“母亲因病时常卧床,宋玉偶尔回来探望,不过母亲不见她,她也只能在院中问上我几句。
“先前以为她关心母亲,现下看来,我也分不清她是何居心。”
杨满枝长舒一口气,手指轻敲沈砚耕的膝盖,感慨道:“唉,何苦,何苦。”
气氛刹时变得有些凝重,沈砚耕望着她惋惜的模样,开口转移话题:“宋玉被捕,管家大事我便交由佳敏,她原本只管着东院和桃园,如今恐怕是分身乏术。
“你要好好念书,不要顽皮。”
正伤春悲秋的杨满枝听见读书瞬间瘪了瘪嘴,她转过身面朝上看着沈砚耕:“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戴先生还唠叨。”
“不是唠叨,”沈砚耕轻笑:“我只怕寄信给你,你还要让旁人来读信。”
“什么?”杨满枝愣了愣,问道:“你要写信给我吗?”
“剿匪地在岭东县以北的驼峰山,离京城不远,我会常常给你写信的。”
“真的吗?”互通书信的故事,杨满枝只在说书人口中听过两三句,此刻便觉得新奇,“我也可以寄给你吗?”
“嗯,”沈砚耕看着她兴奋地样子,然不住抬手抚摸她的额角,“你交给沈十,他会去寄的。”
只是还没高兴多久,杨满枝回过味儿来,她眼神一眯瞪着沈砚耕:“原来你一早就打算好了!你就不怕我生气了不肯见你吗?”
“怕啊,”毛茸茸的碎发被他的拇指捋平,沈砚耕回答道:“但我知道怎么哄你。”
“哦?”杨满枝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说:“那让我看看你怎么哄?”
“哼哼,”两个人走得越久,互相影响便越大,沈砚耕也学着她的抿嘴笑,移动手掌捂住了她眼睛。
“这算什么哄法?”视线被遮住,只有从指缝透进来的片缕烛光。
眼睛里是不在掩饰的汹涌情绪,沈砚耕缓慢地低下头,在自己的手背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声音强装得一如往常,沈砚耕事无巨细地叮嘱道:“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就去找姨母,她会帮你的,沈十和沈同都会跟着你,这段时间就别把他们甩下自己跑掉了。
“沈明齐忙着处理父亲的案子,想来也不会找你麻烦,倘若他当真招惹你了,便去找良英华和元江,他们知道怎么做。
“这段时间天气阴晴不定,要及时添衣,不要因为热了便穿得单薄,倒春寒最容易生病。
“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或者银钱之类都可以找佳敏,她……”
“沈砚耕?”杨满枝听着他沉沉地声音,不知为何有些不安,她拉下遮住眼睛的手,看着沈砚耕问:“我不能跟着一起去吗?”
“不能。”他拒绝的很果断。
“为什么?”
“有一件事情我想要请你帮我,”手掌放在杨满枝的锁骨,沈砚耕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脉搏,他顿了顿说道:“三日后的清明,替我去为母亲扫墓。”
“我……可以吗?”
“当然。”
杨满枝眼神一亮,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好。”
秉烛夜话,纱窗剪影,两人互相叮嘱又互相担忧,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不知不觉间,杨满枝闭上了眼睛,连回答也是在说梦话。
身体猛然一抖,杨满枝惊醒,她猛然坐起,发觉书房内已经空无一人,她慌忙起身,手中无意间抓到一个小小荷包。
再一看,原先为沈砚耕远行准备的东西也被拿走了,她鼻头一酸,手中攥着荷包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一路上空无一人,让杨满枝疑心仍在梦中,转出前庭,所有人站成一圈,而沈砚耕就在其中。
他嘴巴张合似乎在吩咐什么,旁人低着头仔细聆听。
“沈砚耕!”
杨满枝大喊一声,吸引众人目光,只见她三两步扑进沈砚耕怀里,将他的腰搂得极紧。
佳敏轻咳一声,其余人背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