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太厉害了!
“通常来说只有经过长期训练的士兵才能拉开一石长弓,我不是没见过女子射箭,但能兼具爆发和准度,你是除我之外的第一人。”
欣赏的目光毫不吝啬地看向杨满枝,良英华赞不绝口:“即便是疏于练习仍有这样的实力,你确实是人才,哈嗯……你怎么了?”
正夸得高兴,良英华就看见杨满枝脸上平静地拉伸右边肩膀,杨满枝走上前来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回答:“抻着了。”
“噗!咳咳!”良英华用咳嗽掩饰憋不住的笑意,她瞄了眼杨满枝,见她也是一副憋笑的模样,更是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你……”笑声险些漏了出来,良英华偷偷深吸一口气,说道:“叫大夫吗?”
“那不行。”杨满枝摇摇头,双手一摊说:“刚大显身手就叫大夫,岂不是太丢脸了?”
“已经够出风头了。”
两人对视一瞬,又默契的转过头偷笑,等笑够了原先叫人拿来的软弓也到了。
“咳咳,”良英华朝那骑兵摆手,吩咐:“先收着吧。”随后又和杨满枝说道:“你是猎户用得是猎弓,我这儿比得上的也只有骑兵用软弓,但相较起来还是有些差别。
“你且等着,过几日我送你一把更趁手的。”
“又送?”杨满枝刚说完,豆大的雨点就砸在她脸上,下一刻大雨倾盆,练兵场上的众人如鸟兽作散纷纷多雨,杨满枝拉着良英华跑回来凉亭。
“这雨下得真急。”良英华拍干净衣服上的水珠,朝杨满枝说:“送你还不好?”
“又不是慈善家,送什么?”杨满枝回身看了眼沈同也跟回来,扭头接着说:“我有钱,我自己会买。”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肯要。”良英华缕了一把马尾,说:“不过说好了,每日申时初,你都得来寻我。”
“为什么?”
“学骑马呀。”
雨声很大,杨满枝凑近了些,大声说:“我可付不起学费。”
“担心什么,”良英华抖落下摆,做到石凳上望着杨满枝说:“我是慈善家呀!怎么会收你钱?”
“诶!”见杨满枝有张口的动作,良英华连忙打断说道:“别拒绝,多学一门技艺傍身不好吗?再说了,你难道不想在某日,跟沈砚耕一同去塞外策马狂奔?”
“……听起来很奇怪。”
她这么一说,良英华倏地坐直严肃地反驳:“什么奇怪!你想想,一望无尽的草原上,山清水秀——”
“草原附近怎么会山清水秀?”
“别打岔!”良英华不满地蹙眉,接着绘声绘色地形容:“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从天边宛若绸缎的清流映衬着晚霞缓缓流淌,边上是三两成群的野马,或低头饮水、或追逐打闹。
“天空偶尔飞过成群的大雁,清脆莞尔的鸟鸣由远及近,又随着大雁离去逐渐消声。
“你与他就在这样祥和的情境下,踩着刚没马蹄的浅草相伴而行,言笑晏晏……”
杨满枝听着她说,缩着身体搓了搓竖起的寒毛,她想象不出来这样的场景,但看着良英华憧憬的神情,她也没再开口打断,只是静静地聆听。
直到大雨初歇,天色瞬间暗了下来,积水、池塘、草丛深处传来震天响的蛙鸣,良英华骑着斗薇,将杨满枝送回了沈府。
临别前,良英华坐在马上再三叮嘱,“我每日都会来沈府接你,不要乱跑哦。”
“不要。”杨满枝笑着呛声,良英华点点头只当她答应了,双腿一夹扬着马鞭,踏水奔去。
见人走远,杨满枝转身回府,刚进桃园,佳兴便迎了上来,递上一封请柬。
“这是什么?”杨满枝接过请柬,瞄了一眼佳兴,忽然问:“你是不是哭了?”
原先低着头的佳兴听她问话,连忙抬头解释:“没有,我,我刚睡醒。”
“哦……”杨满枝见她精神不错,将信将疑。她打开请柬,粗略看了眼,随后问道:“安府送来的请柬?”
“嗯,”佳兴点点头,走到她身边指着上边的落款说:“是安佑蔚夫人差人送来的,请姑娘明日去赴宴。”
“赴宴?”杨满枝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从上次安佑蔚同沈砚耕在安府因隐瞒安攸瑜死因吵了一架后,她就没再见过安佑蔚。
杨满枝低头沉思片刻,想来她应当是为了知道那案件详细才请她去想要当面问清楚的,想到这,她重新看了请柬上的字。
几番辨认后,确定了赴约时间,她不禁苦笑道:“真是一刻都不肯让我闲下来。”
夜深人静,佳兴已经趴着旁边案桌的纸堆里睡着了,杨满枝写完功课伸了个懒腰,她瞥了眼佳兴,而后从抽屉里抽出准备好的信纸。
她松了松僵硬的手指,换了只毛笔沾墨,毫尖悬停在纸张上,杨满枝一时不知从何下笔,去写寄给沈砚耕的第一封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