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和拉着她回到事厅处理伤口，眉头紧锁着。金禾被卫庭云护在身后没受什么伤，此刻也只是红着脸替被碎瓷片划伤手的成桂月包扎。

“那个人没对你做什么吧？”成桂月低着头轻声问着金禾，见她摇摇头便也松下一口气来。

宋韵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卫庭云站在门口眺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应当是观察很久了，”赵清和一边上药，一便说道：“今日沈同、英华和……都不在，他以为有可乘之机，所以才会这样不管不顾的扑上来。”

“为什么呢？他这被衙役带走，到牢里也不会好过。”成桂月问道。

“为什么……”

赵清和手中动作一顿，却没接着往下说，杨满枝此时开口接话：“他想让破蒙堂的名声彻底臭掉。”

门口的卫庭云眉头一皱，她后退一步看着金禾，神色凝重地说道：“金禾，你兄长来了。”

金禾猛地站起身，成桂月被她牵动手上的伤口，咬牙忍住，一抬眼便看见金禾的兄长已经进门。

金禾手足无措，慌张和委屈争先口后，竟先让她掉下来泪来。

“兄长……”

金柘仔细将金禾看来一边，见人无大碍松下一口气后，又将眉毛拧起，他望着金禾，微愠道：“你简直……把金家的脸都丢尽了！”

原先的委屈一下变成了羞愧，金禾低下头不敢作声，金柘厉声：“给我滚回家。”

说罢甩袖出门，将金禾留下，她抬手抹眼泪，成桂月起身安慰道：“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嗯。”金禾抽着鼻子往外走，杨满枝起身开口将她叫住。

“金禾，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错，也没有丢任何人的脸。”

金禾望着杨满枝瘪瘪嘴，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杨满枝仰着头张嘴呼气，接着她拳头握紧砸在书案上，赵清和立马将她的手拿起来，尾指关节已经破口出血。

“满枝，这不是你的错。”赵清和将她告诉金禾的话，重复讲一遍：“你不要这样责怪自己。”

“我不知道。”杨满枝强忍着泪水，说道：“或许当时我没有——”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卫庭云站在门边，她看着杨满枝说道：“不用担心，金禾年纪最小，家里人也宠的紧，尤其是她母亲老来得女，今日那帮流氓应当是自寻死路了。”

“是啊，”宋韵也起身走到杨满枝身旁，垫着脚看她头上的上说：“如果只是因为这样就责怪自己，你会让我怀疑，你究竟有没有那样的心气，去完成之前对我们的承诺。”

“当然。”杨满枝咬紧牙关，她盯着眼前的桌面，一字一句地说：“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用个有文化点儿的词吧。”宋韵坐在书案上，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日落月升，杨满枝坐在院子的亭子里纳凉透气，赵清和回了一趟良府取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要和杨满枝一起住在破蒙堂。

偌大的破蒙堂，在晚上静得可怕，佳兴去检查所有的门窗都关好后，与赵清和坐在杨满枝身旁，三人对灯夜话。

“回良府的时候没有看见英华，府上的人也说她今日不曾回来，应当是太忙了。”

“下午我偷偷去沈府附近逛了一圈，没有等到沈同和沈十，好不容易在后门堵到个小姐妹，她说大郎君将东院都翻了一遍，沈十和沈同则以检察的名义软禁，至于佳敏好像并未处理。”

得知他们平安无事，杨满枝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望着被夜风吹动的藤蔓，眼前又更棘手的事情在她面前。

学堂没钱了。

本来这两日，佳敏会送这这个月的钱来，但现在却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原本她还有些余钱，但卫庭云她们入学，杨满枝新购置了一批书具桌椅，尾款还未结清，加之要付工钱给戴文赋……

虽说昨晚，沈十给了自己一袋子钱，但杨满枝仔细算过了，这些钱撑不过五天。

“唉——”杨满枝叹了一口气，赵清和以为她在担忧沈砚耕，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好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让她不要这么难受。

“还好。”杨满枝看着她们俩人，感慨：“还好我不是孤身一人。”

佳兴被她说得想哭，嘟囔地喊一句：“姑娘。”

“叩叩叩——”

院门突兀地响起一阵敲门声，杨满枝寒毛炸起

“怎么了？”

“嘘。”

那敲门声太轻了，见赵清和与佳兴没有反应，杨满枝还疑心自己听错了，起身往前走出亭子，警惕地盯着门口。

叩叩叩。

清晰的敲门声和轻声地呼唤在寂静的深夜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