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盈盈在对面端坐,手指交叉着,口齿伶俐:“周末任职,按小时结工资。一节一百块,上午下午各两节,正式上课的时候,你负责的是两个小班,年纪大概五岁到十岁。”
她竹筒倒豆子地说了一堆,又怕温宁时被吓到,急忙找补:“不难管,而且都有些基础。”
温宁时在她期待的眼神下缓缓点头,总觉得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有些不妥,回想着之前在软件上看的攻略中还有哪些疑问的地方。
杨盈盈见她犹豫,眼珠一转:“宁时,你下周能来吗?”
温宁时想到最近一周要去外出拍摄,于是用商量的语气问了句能不能下周开始,对方犹豫了一下,很快答应了。
杨盈盈把她送到门口,反复确认下下周她会来之后,冲着她微笑:“拜拜,路上慢点哦。”
温宁时电梯里缓了很久,想着杨盈盈刚才欣喜若狂样子,看了看电梯层的名称,确定十层是某某舞蹈机构而不是什么狼窝。
回去的路上,她去了药店买了些膏药,刚才压了腿的时候,脚腕还有些隐隐作痛。
回到宿舍的时候,周沁和杨小禾正在摆弄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拉着她分享了半天,听说她面试机构成功之后,纷纷长大了嘴巴。
周沁听说过那个机构:“你怎么做到第一轮就被录用的?听说那家待遇很好,但是很难进啊!”
温宁时疑惑:“不是只有一轮面试?”
唐小禾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怎么可能啊,听说她们老板龟毛得很,你也太幸运了。”
一来二去的讨论了一番,温宁时真的觉得自己捡到了大便宜,心里也安心了许多。
凤阳山的拍摄在周五,知道她要出门之后,周沁和唐小禾就像是老母亲第一次得知孩子外出要春游一样,给她塞了满满一大袋的零食,盛情难却,最终温宁时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在室友鼓舞的目光下,出了宿舍楼。
还好她提前一晚装好了提前买的一些登山设备,要不然恐怕还要再多拿一个包。
公共群里通知的是早上九点钟一起到校门口的大巴处集合,温宁时到达时,崭新的黄色大巴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像是小学生春游般兴奋。
王岩穿着显眼的红色马甲正指挥着大家有序上车,在他旁边站了个熟悉的身影,路瑶。
路瑶很快注意到她,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好久不见,宁时,你的脚好些了吗?”
温宁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王岩催促着跟路瑶一起上了车,两人一起坐到了靠前的位置。
大家都坐好之后,王岩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给大家发了些水和面包,同样一起发的还有招新时在的学长学姐。
有人问了句社长和副社长怎么没来,王岩先是买了个关子,被女生们吵闹了一通之后才乐不可支地坦白:“他俩去给老师跑腿了,晚上到。”
此等行为引来了白乐天和刘小宇的两个大白眼。
路瑶把两人的包放到最上面的储物柜里,她今天穿了套运动装,青春洋溢,坐下之后,亲昵地往温宁时旁边靠了靠:“最近跳舞好累,听王岩说这边有活动,过来放松一下。”
她语气调皮,很明显把她当成了亲近的人,温宁时认同的点头,“听说凤阳山的风景很好,就当是秋游了。”
路瑶笑笑:“对了,别忘了我说的比赛的事,到时候去面试联系我,我帮你提前打个招呼。”
温宁时没想到路瑶在这件事上比她还要上心,瞬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真心实意地感激:“我知道的,谢谢学姐,我一定好好准备。”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到了中午,都从包里拿出素食开始充饥,凤阳山在郊区,离市内有些距离,大巴在危险的山路上行驶速度会减慢,要下午三四点才能到。
路瑶从书包里翻出小鱼干来跟她分享,温宁时扫过包装袋时,视线微微停了一下,是青州特产,还是她之前准备买的那个品牌。
她愣神的功夫,路瑶已经往她嘴里塞了一个,“怎么样?”
温宁时点头,“很好吃。”鱼香味在嘴里蔓延开,带着些咸味。
青州的特产,多半是陈嘉何专门带回来的。
她摇摇头,赶紧制住胡思乱想,干脆闭上眼假寐起来,摇摇晃晃了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之后,大家都松了松筋骨,开始排队领房卡,房卡有单人间和双人间,为了确保公平,是放到小信封里随机发放的。
温宁时很幸运抽到的是单人房卡,路瑶则跟另外一个女生一间。
到了酒店门口,王岩让大家先回房放行李休息休息,等晚上再一起吃饭,大家应了之后四散开来。
温宁时拖着行李到了十层,找到房卡对应的房间之后,发现隔壁的门关着,应该是个空房间。
房间的户型朝阳,还有个独立的小阳台,温宁时
把东西归置好,又收拾了一下明天要用的东西,接着到床头给手机充上电。
群里几分钟前,陈嘉何发了个信息说是马上到,她下滑着,清一色的都是讨论自己的房型,有人开玩笑的艾特陈嘉何,问房子是不是内定的。
陈嘉何发了个笑哭的表情:【天地良心,我是用我的欧气抽的单人间。】
旁边传来声响,温宁时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听到有声响,她内心做好打招呼的准备,隐隐期待地拉开门,旁边果然有人正在开门。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拎包,一只手拿着房卡正在开门,看到旁边有人之后,瞥了一眼,嘴里没停:
“嗯,十层,1102。”
“泡你…泡什么妹子,睡你的回笼觉吧。”
电话挂掉的一瞬间,门应声而开,景湛对着她点头,眉宇间闪过惊讶:“巧。”
温宁时点了点头,很快缩回门里,走廊内很快响起关门声,她压下心里的失落感。
哪有这么巧的事,怎么会这么幸运陈嘉何就住在旁边呢。
温宁时歪倒在床边,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房间里静的只剩下呼吸声,她脑子昏昏沉沉地,有些睡意。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
她坐起身,没应声。
门外是景湛的声音,简单提醒:
“下去吃饭。”
温宁时哦了一声,房间外没了动静,她开灯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等了一会,直到走廊再没有一点动静才走了出去。
她低头关门的瞬间,愣了一下,地上延伸出一道暗色,一直延伸在她的脚下。景湛并没有走,而是姿势慵懒地靠在墙边,一身黑衣黑裤在走廊的顶光下,在地上投射出修长的影子。
他额头的碎发长长了些,微微盖住眉角,在她开门的瞬间,朝这边看了过来,侧脸曲线干净利落,不说话时,有种天然的冷颓感。
温宁时没想到他还在这,一时间走廊里有些尴尬,正想打个招呼,听到耳边隐约冰凉一片:
“温宁时,我怎么觉着…”
“你在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