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舍休息了一整天之后,温宁时的精神状态才好了些,她看着训练群里不断发来的训练视频,心里一阵紧缩,但是身上还是使不上力气。
唐小禾和周沁发来信息说她在外面吃饭,用不用帮忙带一份,温宁时没什么胃口,淡淡婉拒。
她刚退出聊天框,却看到了一通未接来电,尾号很熟悉,温宁时思绪突然空了一瞬。
这是年后跟林秀容吵架之后,第一次接到她的电话。温宁时跟人起过冲突,但她受不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接受不了赤裸裸的冷落,所以总是率先认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最亲近的人,却总会忍不住怄气。
她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妞妞,吃饭了吗?”
林秀容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异样,仿佛之前的那场冲突只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温宁时放轻声音:“吃过了,妈。”
对面嗯了一声,“那就好,最近学习和生活怎么样,还顺利吗?”
温宁时没有说话,其实她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比如她最近好累,训练并不顺利,比如她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却不喜欢她,再或者是把之前酒吧的事哭诉出来,心里应该会好受些。
但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的烦恼说出来只会变成双份,给林秀容徒增压力。
林秀容没有像往常一样挂掉,诉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询问她的近况,偶尔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
温宁时默默听着,等到话题差不多说完了,突然开口:“妈,我以后万一要是不跳舞了,你会生气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个定时炸弹,惊得听筒那边一片沉默,空气中仿佛只剩下倒计时的机械声。
林秀容是克制了声音的,还是能听出语调的波澜:“你不跳舞你以后能干什么?”
温宁时想了想,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宁时,你明明知道你是妈妈所有的希望,妈妈从小培养你就是为了你能有个好的前途。”她似乎是没了办法,几乎是哀求,“宁时你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
温宁时难得语气跳脱:“妈,我开个玩笑,之前听大三的学姐说出了社会,职业跟专业都是两模两样。
林秀容反应了一会,“你不一样。”
温宁时垂眸,声音很轻,“是吗。”
“你有天赋还很努力,一定能实现你自己的梦想。”林秀容还是不放心,临挂电话前,又好好劝导了她一番。
温宁时回想着林秀容的话,梦想,仿佛是很久远的事了。
到了下午,她收拾好了东西去上课,今天学姐请了假,她们难得不用去训练,这段时间以来比赛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连上了两节专业课之后,反而觉得精神振奋。
那些简单机械的重复性动作、不用动脑的体力训练反而让人重拾对身体的掌控感,大脑更松快。
晚上回去,温宁时去洗了个澡,回来时发现宿舍里多了一大盒小龙虾,周沁点的,一见她进来,热情地招呼她过来吃。
盛情难却,温宁时坐下象征性的吃了两口,桌上的手机突然叮咚了几声,她目光缓慢的浏览,没有什么波动,
信息的内容跟她想象的同出一辙,陈嘉何说那晚有急事没赶到,忙到现在才抽出空。
似乎是没有想到温宁时只是平静的回了个没关系,对面沉默了一分钟后问她有没有在宿舍。
【我在外面,给你买了杯饮料】
温宁时刚想拒绝,却被下一句话堵住:
【可以下来一趟吗?】
温宁时往窗口看了看,身边的人很快察觉问怎么了,她找了个借口出门,到门口时又返回拿了个东西,才下楼。
到了宿舍门口,温宁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清瘦俊逸,站在那天出去散步送她过来的位置上。
仿佛一切都没变过。
见她过来,陈嘉何的神色才放松下来,把手里的珍珠奶茶递过去,“真是抱歉,回来那天有急事,没赶过去,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他言辞恳切,看着她时眼神专注,“那天你应该很快回去了吧?”语气虽然是询问的,但疑惑的成分不多,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答案已经心知肚明。
毕竟等几十分钟、几个小时等不到正常情况应该都会回去,这是正常人的思维。
温宁时点头。
陈嘉何心里的负罪感消失了些,他看了看时间、又感受到兜里的手机催命似的震动个不停,“那我先走了?到时候信息联系。”
温宁时见他神色突然匆忙起来,也没说什么,把一早握在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陈嘉何只顾着看她的神色,没有注意她手里还拿了个东西,此时愣愣地看着她雪白的指尖,那里握了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光滑饱满,正散发着香气。
“给我的?”他突然说话声不自觉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