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世俗的成功真的要建立在一个小孩痛苦的童年之上吗?
值得么,她不知道。
等到薛佳佳冷静下来,温宁时带着她出了门,景湛在门口守着,不知道站了多久,不远处沙发区,景姣和杨盈盈正在跟那位家长交涉,面容严肃。
沙发上不只坐了女人,旁边还站了个一身正装、满脸疲惫的男人,似乎是刚从哪个商业晚会上匆匆赶过来。
男人见到她们出来之后,沉声叫了句,“薛佳佳。”
温宁时感受到掌心中小手紧张的蜷缩了下,于是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沉稳而自然:“佳佳跳完舞之后,去了更衣室换衣服,不小心睡着了。”
她微笑,“让你们担心了。”
女人哼了一声,“你们老师连孩子丢了都不知道?”话还没说完,身旁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立马噤声。
薛佳佳一直不肯说话,两大人只好先把她带走,见几尊大佛出了门,杨盈盈脱力一般的歪倒在沙发上,随后瞄到手机又猛地蹦起来,跟温宁时挥手,“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最后一班地铁。”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尽头处景姣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跟玲女士吐槽她介绍的神人客户。
廊灯把景湛的影子拉得很长,跟温宁时的几乎重叠在一起,景湛看起来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她只好率先开口:“你来接姣姣姐?”
景湛模糊地嗯里一声,克制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回视过去。
温宁时外面罩着他的黑色外套,显得肩膀处空了一块,整个人被包裹住,发白的脸色衬得鼻尖红红的,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干净的面庞几乎在白纸等下呈现出透明感。
看着她谨慎小心的样子,景湛舔过左侧的尖牙,刺痛一路蔓延到舌根。
他突然想起那天看到她跟陈嘉何一起散步,笑的那么开心,她的世界没有他,照常转。
而他呢?
明明已经被拒绝的彻底,却还是忍不住关心她的动态,几天没有见就眼巴巴的凑过来。
人就在面前活生生地站着,然后呢?该说什么?
我想你,离不开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还是直接说我喜欢你,从高中就喜欢。
没用,他再怎么做,也比不上她心里的学长。只能自取其辱,景湛生平第一次,突然觉得自己挺窝囊的。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温宁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披着他的外套,他里面穿了个体恤,露出肌肉起伏的手臂,弧度并不夸张,配合着白皙的肤色,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种天气穿着短袖,应该很冷吧?她急忙脱下身上的外套递到他手里,语气真挚:“谢谢你了。”
她本意是想要让他快点穿上衣服,但是落在景湛眼里,就是温宁时嫌弃似得把衣服塞回到自己的手里,急切地想要撇清关系。
他手里捏着布料,牙齿几乎被咬的嘎吱作响,手手背上青筋尽显。温宁时看到他没穿衣服,刚想着提醒他,却看到面前的人突然弯腰过来。
白色体恤的领口往下耷拉,能清楚看到里面大片的胸膛还有蜿蜒收窄的腹部肌肉,白的刺眼。
她眼睛瞪大,当即想往后退,却被一双大手狠狠地固定住,温宁时这三个字凑不够他嘴里喊出来,从变得缠绵悱恻。像是在细细的品味。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温宁时从没见过他这幅脸色,他的身子弓着,脸的位置跟她几乎持平,凸出的眉弓、深邃的眼窝,像是透过放大镜清晰到能看道眼白的血丝,她屏住呼吸,任凭他一点点靠近。
景湛想要看清楚她每一寸的表情,但凡看到一丝厌恶或者逃避的表情,都能让他沸腾的血液冷下来,想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跳急停。
是不是只要得到一个准确答案就能彻底死心?那就在今天彻彻底底的结束。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憋出来的,一字一字的震动着温宁时的耳膜,这次却不是空旷的的,而是无比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讨厌?
她讨厌他?
怎么可能呢,温宁时不可思议的想,明明一直以来他的厌恶更明显,是她一直在担心景湛讨厌自己。
她明确的知道她不讨厌他,甚至想念有他帮忙的日子。
景湛死死的盯着温宁时的眼睛,想要一个答案,那双澄澈的像是一汪泉水的眸子里先是起了涟漪,然后慢慢平静起来。
他听到温宁时坚定的声音:
“我不讨厌你。”
羽毛一样的声音飘到耳朵里,酥酥麻麻的,轻言软语仿佛抚平了他每一寸暴起的情绪: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可能讨厌你。”
他的眉头几乎是一瞬间松懈下来的,浑身的血液像是逆流一般,涌向心脏的位置,让那个地方呈现出超负荷的运作。
心跳得很快,像是要爆炸一样,走廊的灯光自动调暗,像是影片里世界末日的前兆。
完了,景湛想。
他要一辈子喜欢温宁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