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桑到办公室,方馨月已经眉眼弯弯地在等了。办公桌旁摆了张方凳,她用眼神示意徐桑坐下,递过来一小袋饼干,“这个月适应得怎么样?”
徐桑点点头,“还好。”
今年从平行班补到实验班的就三个,两个在十七班,还有一个就是徐桑。方馨月一开始看着女孩文文静静,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还担心她抗压能力不够,适应不了,没想到是小身体大能量。
“看成绩也能看出来你适应得不错。”方馨月笑着,打开电脑上的成绩单,滑动鼠标放大徐桑那一栏,“这次考得很好啊,虽然比你开学考低了,但难度不一样,这次的试卷难很多,你还能保持这个名次,下了不少苦工夫吧?”
“英语和数学都很厉害,别科也没什么大问题。”方馨月左右滑动表格,“就是这物理,单科排名都拉到两百三去了,如果能再提一提,总排肯定能升一个档,我跟梁老师聊了下,打算这次换座位给你换个新同桌......”
方馨月调了个排序方式,单拎出物理单科的排名,滑到第一页。
徐桑看过去,陈周颂的名字在第一行,后面跟着个数字1。
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停顿了一下,抬头,眼睛睁大了。
方馨月依然在笑,转头看她,“你跟蓝天熟吗?”
“啊?”徐桑像一只气球,被针戳破了,慢半拍反应过来,手指蹭了蹭裤子,讪讪道,“......还行。”
方馨月的鼠标指在蓝天的名字上,徐桑才留意到陈周颂下面的人名。
“蓝天语文不好,英语更是令人发指,这次读后续写才15分,直接给他干到了九百名,亏他理科好,才能拉回来,你俩做同桌,刚好能互补。”
徐桑目光黏在屏幕上方,像是在走神。听见方馨月的话,她缓慢转回眼。
“......没问题吧?”方馨月看见徐桑下垂的睫毛,莫名觉得她有些失落。
徐桑嘴巴动了动又闭上,“没有。”
“行,继续加油啊,不要骄傲。那你先回去吧,然后叫一下李芸笑。”
徐桑走出门,老师们的闲聊声落在身后。
“陈周颂这次又是级部第一呢?”
“是呀,而且听老张说,他这次数学竞赛成绩也很好。”
“究竟是怎么生的?我家那臭小子要是有一半省心就好了。”
......
她没能和陈周颂做同桌,这是意料之中的。
她向来不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徐桑模模糊糊地想,她什么时候才能年级第一呢?
-
新的座位很快敲定,上完心理课回班,就有人把座位表投影到一体机了。
即便戴着眼镜也能看清,大家还是一窝蜂地挤到前面去看,热切地讨论着新座位。
徐桑一进门,热火朝天的气氛就扑面而来。她很轻地看了眼自己的座位,接着是薛倩的,还是离得很近,然后就收回视线。
薛倩一只手挽着她,嘴上还因为徐桑心理课被老师抽中回答问题笑得不行。
游戏是专门活跃气氛的,让大家抽歌词,再选几个人把手上的歌词念出来,还必须感情充沛,必须情真意切。
心理老师上了年纪,打印的歌词不是年纪比她们都大的,就是短视频洗脑劲爆神曲。
平日里听着一本正经的歌,在同学嘴里说出来跟泡过兴奋剂一样,还没说完一个字就闹腾得像花果山。
一个“我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就够全班笑作一团的了,下一个人颤颤巍巍说出的“客官不可以,你靠的越来越近”更是让大家几乎要笑晕过去。
轮到徐桑,她一本正经,一字一句地开口:
“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
......
整个教室沉寂三秒,然后发出一声爆笑。
薛倩现在想起徐桑的表情还笑到嘴歪,“哎你最后不是还抽了守护天使吗?抽到谁了?”
老师下课后让徐桑去抽守护天使,当时她还没从尴尬中缓过劲儿来,随便抓了一张,下意识选了浅蓝色,还没来得及看。
徐桑刚想回答,薛倩就大叫一声,“卧槽。”
“我跟男神坐。”
除了明星,薛倩只会叫一个人男神,有且仅有。徐桑顺着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薛倩的旁边是陈周颂。
而她在......
陈周颂的后桌。
座位在晚修第一节下课开始换,徐桑东西不多,平时也收纳得当,很快就搬得差不多了。
她搬着书箱走过去,座位的原主人一脸抱歉,“我东西比较多,你等一下,很快就好的。”
徐桑连忙摆手表示不介意。
原主人的书在桌子上摞得高高的。抽屉放不下,徐桑就将多余的东西见缝插针地摆在桌面。
笔袋的拉链没有拉好,露出一个浅蓝色的角。
徐桑想起来,是心理课抽的纸条。
陈周颂的纸条是什么样的?徐桑回想了一下,又后悔上午抽的时候太随便,应该仔细挑选的。但那样其实也不太可能抽到陈周颂,她向来没有那么幸运。
教室闹哄哄的,叽叽喳喳,像永不停息的鸟。
徐桑大部份不抱什么期望,却又有一点几不可察的期待,像刮一张价值一百万的彩票。
但她想好,如果又是蓝天的话就偷偷塞进薛倩的书桌。
徐桑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拿那个浅蓝色的角。周围人都在搬东西,闲聊,讨论作业,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举动。
徐桑把折叠的纸条展开了,随即一道浓重的阴影压住了她的桌角,越过了高高的书堆,落到她的手背。
影子的主人应该很高。
徐桑莫名出神了一瞬,就听见头顶有人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也很温和。
“我是你的守护天使吗?”陈周颂垂下睫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