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掀开草席,露出大爷的尸身,又扯开大爷胸前的衣裳,果然全是小疱!
“大爷是身中砒霜而死,与我药坊无关!”
老妪六神无主,一双干枯的手摸索着大爷的尸身:“这……”
人声更加沸腾:“莫非真是砒霜!”
“这可是剧毒啊!哪个药坊敢卖这东西!”
老妪六神无主,许思玥却不给她一点儿思索时间,接着道:“段大夫庸医看诊,害了你家男人一条性命。这是谋杀!这是命案!”
“此事非同小可,是桩人命官司。大娘你不要怕,我己经派人去为你报官,相信衙门的人很快就到。”
说完,许思玥看向段劲松,见他眼神清澈,坚韧不屈,便知他一定是清白的。
如今事态闹得这样大,只有报官,才能真正还表哥一个清白。
否则,人云亦云,表哥的药坊一定开不下去了。
听见报官,老妪先是有些害怕,而后就是强烈的愤怒:“是要报官!是要报官!”
她好像豁出去所有勇气,咬牙切齿:“我家男人好好的一条命,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死了!”
许思琅这时才敢过来扯许思玥的袖子,轻声说:“四姐姐,你……”
这样突然的报官,闹出丑闻,若不能自证清白,四姐姐身陷其中,该如何收场?
许思玥却拍一拍她的手,说:“放心。”
许思琅眼珠乱转,竟没发觉自己掌心已全是细汗。
是相信四姐姐,还是回许家通风报信,或是拉着四姐姐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许思琅心乱如麻,一时拿不定主意。
思索间,耳边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浑厚有力,越来越近。
是官兵来了!
她放开了许思玥的袖子,旋即攥紧了自己的帕子。
事到如今,也只有相信四姐姐了。
围观百姓自然地让出一条道来,士兵鱼贯而入,一顶轿子稳当当的停在了大道上。
一个高个子形容消瘦的男人挑开轿帘,恭敬道:“府尹大人。”
一位身形板实、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从轿中走出,他不苟言笑,眼神更是透着锋芒。
众人皆被他的威严震慑,窃窃私语着:
“吕大人?”
“是开封府尹吕铁嘴吕大人,他怎么亲自来了?他可是先帝亲封的汲郡公!”
“是那位门风清正、说一不二、不畏强权的吕大人,他不是要荣休了吗?怎么还亲临现场?”
“是啊,不过他来了,这案子一定破得了!”
老妪瞧着有贵人到,又听得大家议论,像是得了护身符一般,立马扑倒在府尹脚边,哭诉道:“求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我是京城外安平镇上的张婆子,这黑心的郎中药死了我家男人,求大老爷做主啊!”
只见府尹方方正正的脸上,五官一动不动,只眉毛拧了起来。
他一挥手,一个士兵就将老妪扶着跪到了草席旁边。
府尹岿然不动,身侧早有士兵将围观百姓隔离。
他环顾一圈,将目光落到了段劲松的脸上,最后坐在刚搬来的凳子上,说:“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见府尹指着自己,段劲松立刻跪倒在府尹身前,道:“小民上月为这大爷诊治过风疾,也喂了药开了方,当时并无不妥。今日,这老妇将这尸首拖来,非说是我开的方子药死了他。”
府尹看一眼身侧的仵作:“去看看。”
仵作应声而出,来到尸首旁边,毫不避讳地掀开草席,揭开衣物。
百姓纷纷伸长了脖子。
那尸身果然呈青黑色,遍满小疱,跟许思玥猜想的一样。
仵作很是谨慎,翻看了尸首的眼耳口鼻,发现尸首舌上已经长满小刺疱,而且都已经化脓流出,又发现尸首腹部肿胀,如此种种,很不协调。
许思玥见了这些细节,心中更是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