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栩羽又急又气,语气强硬却藏着无奈:“你会的。”
她长出一口气,放软语气耐心引导:“你试着凝神感应门锁里的金属元素,操控它旋转,把门打开。”
话音刚落,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快点,试一下。”钟栩羽一边说,一边警惕地转身,吃力地凝结出盾墙。
她们停下脚步不久,通道里的感应灯尽数熄灭,现在那些灯又随着敌人的脚步声逐次亮起。灯光明灭交替间,那些黑袍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走在最前的叶纪的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
不远处,黑袍人齐齐抬枪进行射击,子弹轻易穿透不够严密的屏障,在空中划出更有力的弧线后才落地。
看到这一幕,钟栩羽面色惨白,只得彻底切断供向伤口的疗愈异能,全力投入盾墙的制造。
她咬牙硬撑,心里想着:那些人离这里还有段距离,她们还有机会。
以钟栩羽为分界线,冯灯在身后费力操控金属的动作无比缓慢,但她身前,敌人逼近的速度又相当快。
心头的恐惧越堆越多,她不再管理情绪,厉声催促:“快点!”
冯灯吓得连连吸气,不敢应声,只能拼尽全力催动异能。
“叮——”
就在钟栩羽能清晰看见叶纪额前的发丝的瞬间,金属齿轮突然校准,机关应声开启。
“我们可以走了。”冯灯慌忙转头向后看来。
“你先走。”钟栩羽侧头。
钟栩羽早已是强弩之末,话音刚落,她的视线骤然收窄,视野里的一切尽数褪成灰白 ,尖锐的耳鸣彻底盖过周遭所有声响。
她大口喘气,感受着力量被完全抽离,自己失去对身体所有控制的绝望,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冯灯眼睁睁看着她脱力跪倒,又看见对面的那群黑袍人齐齐移动枪口,极度的恐惧骤然传至全身。接着,她额角猛地一跳,脑中开始剧痛,脑海深处传来急促又偏执的呼唤。
钟栩羽,钟栩羽。这不是她的心声。
“钟栩羽。”那道呼唤穿透耳鸣,传入昏厥边缘的钟栩羽耳中。
发灰的视野里,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眉间是化不开的执拗与痛苦。
突然,那张脸变得煞白,面部肌肉还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钟栩羽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望去,黑色的液体瞬间染透她身前的白色布料,并迅速蔓延开来。
28号踉跄着重重栽倒,整个人失重般压向身前的钟栩羽,两人一同向后倒去。
意识彻底消散前,温热的液体滑过眼角,钟栩羽嘴唇无力地嚅动:“混蛋。”
我不是让你快走吗?
你明明可以开门跑掉的,为什么要冲过来,为她挡住这颗子弹。
粗重的呼吸声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室回响,黑影跑过,棕色的触手发出湿漉漉的蠕动声紧随其后。
腥甜的铁锈味从钟栩羽的喉咙里冲出,她不敢放慢脚步,脑中只有一个声音:一被抓到就会死掉。
可她的速度还是太慢,柔软的触手最后还是缠住了她的四肢,她的身体突然腾空,失重感袭来。剧痛从膝下传来,她低头,眼睁睁看见张着深渊巨口的海葵怪把自己的小腿咬掉了一半。
那梦里的事物过于光怪陆离,钟栩羽在睁眼的瞬间,就立刻接受那一切只是个可怕的梦罢了,与现实无关。
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现实或许比梦还要糟糕。
她刚想活动双手,却发现双手和双脚正被紧紧束缚,胸口还因为挣扎而疼痛。她低头,看见胸口被插了无数道管子,她抬头,仔细打量所处之地,却发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有些反光的玻璃。原来,自己正像物品一样被放置在一个大型玻璃罐里。罐外是一片冷漠刺眼的白,放置着各种她看不懂的仪器。
钟栩羽刚骂点什么,一开口,奇怪的回声响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口鼻上还戴着类似呼吸器的东西,现在根本没办法正常说话。
随她睁眼,放置在玻璃容器旁的监控仪器上的数字也发生了改变,监控设备将信息第一时间转递出去。
几秒过后,厚重的白色大门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