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样软弱的她,似乎也不会拥有现在的自己。反正她们横竖也快死了,所有的执念很快就会随意识的丢失全都消散,再计较,也没了意义。
被囚禁在实验室的这么长时间,她看过不少能力被强化到一定程度后,就被剥夺意识,制造成人形武器的“同伴”。
她一直清楚,要不是自己趁乱逃出来,不久后自己也会是同样的下场。所以逃离后和钟栩羽相处的这一段时间,对她而言,是命运额外的馈赠,是最特别的礼物。
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钟栩羽根本不会卷入这场凶险,更不会屡次深陷绝境。
当初杀死水下怪物后,她们本该就此分别,再不会有任何交集。她有过要找同行者的念头,但得知对方的木系属性,血淋淋的心脏数次闪过脑海,她最后还是彻底打消了念头。
偏偏她们之间的缘分那么深,重伤几乎濒死的自己,最后还是在暗室中看到了那盏名为钟栩羽的微弱灯光。
钟栩羽是老天送给自己的救赎礼物,而自己,似乎从来都只是拖累对方的累赘。
28号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侧肋,那里有一块清晰的骨骼空缺。
那缺失的半块骨头,是她触到钟栩羽生动鲜活的一面后,满心愧疚无处释放,借局势顺势施加给自己的惩罚。
如果有机会,不,不会再有机会了。
小孩的咳嗽声响起,28号侧头看去,发现水位已经升到对方下巴的高度。
心底对钟栩羽的牵挂和愧疚层层叠加,冷硬终究被层层软化。她朝小孩的方向走了两步,俯身把身形矮小的对方高举起来。
“我不想和死人泡在同一片水里。”她冷淡开口。
沉默几秒,小孩轻声开口:“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讨厌我了。”
28号沉默。
“我是你,你也是我,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28号骤然愣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下巴突然一凉,蓝色的波光已经在眼下荡漾。她垂眼瞥过,呼吸立刻变得困难起来,于是咬牙抬手把小孩举的更高。
“我们才不是同一个人,咳咳。”她一边说,带着药味的水突然灌进喉咙。
“你已经足够强大,我也没了存在的意义。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学着原谅脆弱自己,往后要好好活下去。”
“你在胡说些什么?”28号艰难仰头,费力避开不断漫上来的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话音刚落,周遭漫无边际的蓝色突然淡去,28号发现自己和小孩的位置居然发生了对调。
不,不是对调位置那么简单,是连她们的身体也进行了彻底的交换。
28号听见原本属于自己的声音说:“不要总是责怪自己,脆弱从来都不可耻。”
说完这句,汹涌的蓝水彻底将置身下位的“小孩”淹没。
雨势越发滂沱,打得28号几乎睁不开眼。她能感觉到下肋处那双支撑着她的手突然松开,自己身形一沉,直直滑入了冰冷的蓝色海洋里。
她艰难地睁眼,透过层层水波,看到另一个怯懦的自己缓缓闭眼,身形开始下坠。她急忙伸手去抓,可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久,脱力的手臂缓缓垂落。
“28号?”
“疼吗?”
“干嘛,小哑巴。”
生动又温柔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能听得进就给我记住,少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你这家伙是根本感觉不到疼吗?”
“记住了吗?受伤了一定要来找我。”
就这样一句接一句,从最远传到最近处,直到浓烈的悲伤胜过那些带着药味的水,将她再次淹没。
“跟我走。”两道声线同时重合。
再次睁眼时,水中已空无一人,只有细碎如钻石粉末的漂浮物正缓缓朝她涌来。28号奋力拨动水花,探头向上,浮出水面。
热,这是她恢复知觉后的唯一的感受。
她顶着刺眼到极点的阳光睁眼,吃力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身下传来奇怪的晃动感,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竟然正坐在一只......
巨大的蜘蛛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