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大妈大爷停下手中麻利的打包动作，下意识抬头。

看见一头浅灰色长发的钟栩羽冲进来，大妈开口：“小妹，你要的包子都打包好了。”

大妈一边说，一边指向堆在餐台上的麻袋。

“谢谢。”钟栩羽爽朗一笑。

她没直接拎起麻袋，而是身姿灵巧地跃上天花板，无视重力般牢牢吸附在上边，伸手撬开方正的检修盖板。

随手将盖板丢落在地，她把先前藏在盖板后方、处于昏睡状态的28号拖了出来，将人扛在肩头跃回地面，另一只手顺势把整袋包子也甩上肩膀。

她回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休息室，把正在睡觉的28号先“偷”了出来。

“你们做的包子真的很好吃，不过明早还是少做点吧。”说完，钟栩羽一刻没停，快步向外走去。

直升机上，身穿作战服的女人整理好仪容，走下悬梯。见叶纪没来接应，她眉间覆上一层寒霜。

“叶纪呢？”她环视空荡荡的顶楼天台。

“我们此前已经通知过叶教授，您会在这个时间返回。”下属低声回话。

与此同时，在女人视线盲区的街道上，遍地布满了白衣研究员的尸体。有一些黑点在四处窜动，那都是仓皇逃窜的实验体们。

实验体有着统一的逃亡方向，顺着轨迹望去，冲在最前方的，正是肩上扛着28号和一大袋包子狂奔的钟栩羽。

钟栩羽一路冲到深坑边缘才停下。与之前不同，现在的深坑中间已经被碎石堆砌出了一条石子桥。

她放下包子，合拢指尖到唇边吹了一声口哨。几秒过后，那碎石桥微微颤抖，一头体型远超常规的巨型蜘蛛顺着碎石桥爬了上来。

“任务完成的很好，真乖。”钟栩羽收回看向石桥的目光，转头对那蜘蛛说，“现在，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她带着巨蛛和昏睡的28号踏上石桥，紧随其后的一众的实验体也纷纷上桥，逃离了这座禁锢他们许久的炼狱。

在地坑底部醒之后，钟栩羽发现不仅自己原有的异能得到了大幅提升，解锁了更多异能，她甚至还得到了一头可以随心念操控的巨型蜘蛛。

彼时，在进化过程中深睡的她，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但她从来不会为未知之事过多思虑，很快就以自己现在的战力状况，定下了杀光这群实验员，带28号离开这里的目标，并且立刻付诸行动。

往北走了半天，日头慢慢变红，缓缓下坠去。

肩膀逐渐酸痛难耐，她索性把28号和包子都放在蜘蛛背上，自己走在在前方打探路况。

因为担心会有追兵赶来，她就这么连续走了两个日夜。直到第三天，那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才停下酸胀发僵的小腿。

“钟栩羽。”

钟栩羽愣了一下，回头望去。女人皮肤已经恢复成正常颜色，只有眼眸还残留着一丝灰调，正安坐在蜘蛛背上看着她。

按往常的习惯，她多半会不太正经地笑下，然后打趣一句：“小朋友终于醒了啊。”

可刚经过一场恶战，还连续熬夜，身心俱疲的她，只是费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轻轻地笑道：“是你回来了啊。”

天知道，钟栩羽有多期盼这一刻。

这段时间里，28号于她而言，是恋人、是挚友，也是最可靠的战友，她再也想象不出比这更紧密厚重的羁绊。

钟栩羽的灰发向旁边摆去，线条锋利的手肘也随之偏向同侧，那张略带困倦的脸完全露了出来：“不要又睡着了哦。”

28号曾以为自己会永远溺在那片蓝色水域里，反复回想着小孩留给自己最后的话语，去到时间的永恒处。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醒来，睁眼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安然无恙的钟栩羽。

那颗完成融合之后依然空荡的心，在看见对方的瞬间，终于有了锚点。

“不会了。”冯灯轻声说，从蜘蛛背上跃下，快步走到钟栩羽身前。

两人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巨型蜘蛛没接收到停止信号，依然往前走着，红色太阳飞速下坠，晚风一阵一阵，拂过两人的面颊，将她们的发尾缠绕在一起。

28号抬手，指尖擦过钟栩羽脸上由白转深，变成银色的纹路。她看着眼前的人，就像凝望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礼物。

就把她像礼物一样抱进怀里，藏在心里吧。28号想。

熬夜过久，反应变得慢半拍的钟栩羽，猝不及防被28号紧紧抱住。她往后踉跄半步，才迟钝地感受起被一团绵软白云裹住，令她的怀抱和心底都变得无比柔软的愉悦。

迟了片刻，她抬手环住28号的腰，把脸塞进对方的肩窝：“哎呀，我幸福到快要冒泡泡了。”

28号的笑声响起，同步胸腔骨骼也传来细微的颤栗，钟栩羽嘴角的弧度一升再升。

唯一的噩耗是：剩下的小笼包全都馊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