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平日的行为来推断么。

伽法勒想着，思绪却莫名飘到昨晚忒弥斯最后说的那句话上。

“我说的对吧，一手策划了那些爆炸的伽法勒·杨上校。”

当时伽法勒脚步一顿，回头重新坐下，只是这次他没再启用禁锢装置锁住忒弥斯。

“说说吧，看起来你憋在心里很久了，来给你个倾诉的机会。”

夏洛特审视的视线在伽法勒那张脸上停留片刻，慢悠悠地说：“收割李柯宇的命，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伦赫连环大爆炸都是出自你手吧。”

伽法勒面色不改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个反应让我更加确信我的猜测了。”夏洛特放松往后一靠，“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的胆大妄为着实让我开了眼，居然敢在军部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惊人的动静。如此大手笔，狠心肠，让我都忍不住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联邦军人了。”

“传闻说每一个S级是在命运之神的赐福中诞生的，他们在某一方面有着让人望尘莫及的天赋，伽法勒·杨，你不愧S级Alpha之名，在智谋布局方面，你真的太过恐怖了。一手策划如此多起恐怖袭击，精准打了地下场一个措手不及，还借机除掉了两个地下场的经济支柱，现在还把躲在阴沟里隐蔽数十年的地下场大大咧咧地拉到太阳底下。”

夏洛特声音一顿，像是要透过伽法勒本身看清他究竟在谋划什么：“截至目前，无论是我自愿被捕还是我们现在谈话的内容，都无一不在你的预料之中吧。”

伽法勒不置可否。

夏洛特继续说道：“至于我为什么这么猜，当然是因为我当初还在地下场时，听说前几个月有几名横空出世的超强新人，晋升速度极快——”

“尤其里面还有一位极像西蒂莉·费哥尔多的女人被玫爵亲自收至身边，为她取名月士。”她意有所指地说，“这让我很怀疑，你的小队成员真的全都死了吗？”

“超强新人？”伽法勒重复了一遍，脸上表情不变，“听上去挺难对付。虽然我很希望事实就像你说的那样，但很可惜他们确实都死了，唯一留下的遗物都也上交给了军部审查。”

“哦那还真是令人惋惜。”夏洛特轻飘飘地说，“那你可千万别步了他们的后尘，没有了玛拉·菲在你身边，我很好奇你要怎么保护你那价值连城的顶上人头。”

“不劳烦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伽法勒说完，突然想起先前夏洛特提起的普拉尼，一时鬼使神差，问道，“既然地下场一直试图创造出同样拥有特殊能力的实验体，那么谱拉尼灭族一事也与地下场有关？”

话题一下子跳转太快，夏洛特显然没能很快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说：“是有关，但具体的我不清楚，这段过去在地下场内部是禁忌，没人敢谈论也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地下场的这几年，我也就打听到当年绝大多数的涉事人员以及知情人员都死了，仅此而已，不过——”

伽法勒问：“不过什么？”

“有关谱拉尼还有一个传闻，具体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夏洛特意味深长地看着伽法勒，“命运眷属谱拉尼是被诅咒的一族，大多遇人不淑，良缘难修，最终不得善终。”

伽法勒突然感到心狠狠一刺痛，连绵不绝，让他不禁生出了几分悲凉的苦涩。

“不得善终？”

“是，谱拉尼的下场你不也知道了，灭族不就是不得善终了么。”夏洛特说，“我曾经在一卷残轴上见过这么一段话，大概是谱拉尼天生拥有一种类似血契的能力，以婚姻为纽带，血液为媒介，立下契约。这种契约不可逆，一旦立下就再无撤销的可能，除非立契的谱拉尼死去。”

伽法勒问：“契约的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当时撤离得太匆忙，没来及仔细看，只记得我后面隐约瞟见了什么逆转，死亡这类的。总而言之，无论什么事只要摊上谱拉尼准没好事，怪不得灭族了。”

“上校我劝你远离谱拉尼，最好解决完地下场，就去找个庙好好拜拜，去去晦气。”夏洛特好心建议道。

后面夏洛特又说了些什么，伽法勒不太关心，也不想再多花心思去回忆，但她这番话着实让伽法勒久久难忘，十分在意。

谱拉尼灭族一事是禁忌，那么身为目击者的裴祈又经历了什么？

他与谱拉尼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今夜注定无人能眠。

几天后，北环Ω星南16，西4的研究所内。

在这座令人窒息的白色建筑中，零星几个研究员怀抱大大小小的文件，步履匆匆，无人交头接耳，周遭寂静得显出了几分诡异来，直到有两三个抱着自己工位东西的离职人员路过，这才终于有了点人声。

“我们是这周第几批的被开除的人了？”

“第四批。”说话的女生仍穿着一袭白衣，颠了颠手里的箱子，艰难地用手臂扶了扶滑落鼻尖的眼镜。

“术刀最近是吃枪药了，还是经费又不足了，这都辞走快四分之一的人了。”身边的短发女Beta顺手帮她抽走点东西放到自己的箱子上，说，“辞的还是我们这些做边缘实验项目的人，果然不搞人体实验术刀就不要我们。”

“少说点吧，在没离开北环Ω星之前，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你要想被他拿去当研究我不拦你。”眼镜女生同样也是个Beta，一脸平淡地说，“像术刀这种人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离开北环Ω星你打算去哪？”

短发女生思考了一下说：“去天环星吧，那里的教授给我发短信邀请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