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章贵妃看到崔玉凝脸色突然不好,也紧张起来,“你不是最喜欢裴则了吗,怎么突然不要了。”
“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章贵妃见崔玉凝不说话就开始着急,甚至开始胡乱猜测,“昨日是他推你下水的?”
胡乱说到这里章贵妃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这裴家三郎往常对凝儿都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入水救下凝儿?
听到这话崔玉凝吓得直摇头,学着原主的样子抱上贵妃的腰,扑到贵妃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喜欢裴则,我讨厌他,我不要嫁给他!”一边哭还不忘给贵妃强化一下印象。
哭着哭着就从假哭变成真哭,她真的好难过,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了。
原本她打算干完这半个月就享受一下骄纵的公主人生,结果突然一下子就告诉她其实她只是一个马上就要家破人亡的炮灰女配。
现在还要嫁给裴则,跟女主抢男人,这不就是必死无疑?
“好好好,不喜欢裴则了,那凝儿就不嫁了。”章贵妃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崔玉凝的背,哄着她,“一会儿就去跟父皇说,我们凝儿不喜欢裴则了。”
听到章贵妃哄小孩的话,崔玉凝也渐渐冷静下来了,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不要嫁给裴则,他一点都不好。”
章贵妃觉得稀奇,崔玉凝从小就喜欢裴则,一有空就缠着裴则,结果今天却突然转性了,一开口就是讨厌裴则。
裴则是裴太傅家的孙子,也是太子伴读,更是大晏最年轻的探花郎,面如冠玉,京城里喜欢他的小女娘可以从城北排到城南。
只是从小他就被崔玉凝独家冠名。
当年小小的公主在太后寿宴上第一次见到太子哥哥身边的裴则像小仙童一样,直接拉着太子的手,傲着小脸指着裴则说:“阿兄,我要他做我的驸马!”
不知道章贵妃想到了什么,嘴角居然还浮着一层浅浅的笑意,不过还是顺着崔玉凝的话继续哄道:“好好,他一点都不好,我们凝儿不嫁了,我们凝儿要嫁就要嫁给天底下最好的人。”
“什么天底下最好的人啊?”是皇后的声音。
外间的宫女给皇后行礼的声音响起,章贵妃见皇后进来,也拿了个软枕让崔玉凝靠上去。
福了福身:“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见状抬了抬手:“无需多礼,本宫来看看凝儿如何了。”
说着,皇后就坐到了崔玉凝的床边,崔玉凝急忙起身想要行礼,被皇后按住了:“凝儿怎么哭了,身体还没大好,要多多休息才是。”
“母后……”崔玉凝刚想开口,就被皇后打断了。
“凝儿,母后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皇后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方才太子从含元殿过来,他说父皇已经同意裴家求娶你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崔玉凝彻底笑不出来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正绝望的时候连皮笑肉不笑都那么难。
还是贵妃出声替她解释:“娘娘,凝儿方才还和臣妾说不喜欢那裴家三郎了。”
闻言皇后也没生气,反而轻声细语地问崔玉凝:“凝儿怎么不喜欢裴家三郎了?是真心话还是赌气?”
不怪皇后这么问,实在是崔玉凝太喜欢裴则了。
“母后,凝儿是真心话。”崔玉凝刚刚趴在贵妃怀里号啕大哭,眼泪还没收回去,眼眶还红红的。
可怜模样让皇后看了心疼坏了,也顺着她的话哄着她:“好,你父皇还没下旨,一会儿去找你父皇说清楚。”
得到皇后的许诺,崔玉凝哭着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按照小公主的受宠程度,这件事成功的概率有多高。
小公主是在烈帝登基那天出生的,天承帝运,地诞公主,烈帝当即封崔玉凝为晏宁公主。
与大晏同名,代表了无上荣光。
至少在小公主的记忆里,她求的东西没有几乎没有不允的。
……
待贵妃和皇后离开后,崔玉凝立刻下床找了纸笔想把自己刚刚做的梦写下来:“琅珠,琅珠,我的纸笔在哪儿?”
琅珠如果在现代一定是顶级秘书,短短半个月她就从自立自强独立女性变成高度琅珠依赖症患者了,她甚至不敢想如果没有琅珠她的日子要怎么过。
拿到纸笔后,崔玉凝重新爬回床上。
刚刚为了方便喝药,床上摆了张矮桌,这会儿刚好用来写字,还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如果说,崔玉凝嫁给裴则是死亡最根本的原因,那么还有作者写在表面的原因。
可是表面原因……她不知道啊。
这是一篇宅斗文,前面一大半都在写女主宅斗。
崔玉凝这个名字一出场就是男主看她跳楼,换句话说崔玉凝的存在就是为了凸显男主骨子里的冷静自持,以及对原配的薄情寡义。
写着写着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够聪明,掌握的信息也太有限了。
她连跳楼的时候裴则有没有在背后推她都不知道。
不过结合这次落水,她很确定裴则就是灾难的来源!
男主场域之下,炮灰不得好死。
实在不行,趁现在找个新驸马,生米煮成熟饭,这样裴则肯定不会娶她了。
……
含元殿。
皇后和贵妃一同求见,屏退殿内众人。
殿外众人看到这一幕便知又是晏宁公主有事,而且事情还不小,要皇后贵妃联手给皇帝施压。
皇帝正埋首批阅案头堆积的奏折,听见两人请安头也没抬,随口问道:“你们一起来这里做什么?凝儿的事派个宫人来告诉朕就是了。”
殿中两人对视一眼,皇后斟酌着开口:“皇上,不知那裴家三郎求娶凝儿的婚事……”
“你们得到消息了?这事朕已经准了,裴家刚刚才从含元殿离开。”皇帝闻言稍抬眼,语气平淡,“凝儿知道高兴坏了吧?”
“高兴什么呀,”贵妃明目张胆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翻了个白眼,“凝儿她不嫁给裴则了。”
皇帝的笔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