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酒急忙扶住崔玉凝,带着她重新落到地面。
“裴则怎么会到国子监来?”崔玉凝惊魂未定,又满心疑惑,“他不该在翰林院吗?”
裴则是翰林院编修,这个时间应该在翰林院才对。
竹酒忙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要抵到胸口,他也不知道啊。
不过面对公主的威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属下不知。可能是……祭酒找裴大人吧。”裴大人方才那声轻咳,分明是察觉了树上有人。
“名单你记住了?”崔玉凝问。
竹酒点头。
“那……我们按计划继续?”崔玉凝试探。
竹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态度坚决:“殿下,今日不宜再留。裴大人既然已经过来了,那么其他人估计也都会知晓。”
崔玉凝见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知道自己今天出了个馊主意,只得悻悻道:“罢了,回去吧。”
两个人从国子监离开,依旧是一路畅通,只是没有来时的好心情了。
国子监门口有一辆马车,崔玉凝也不想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裴则的马车。
小公主未免把跟裴则有关的事情记得太清楚了。
裴则面色如霜,站在车旁。
被裴则抓包了。
她心下一沉,正想装作没看见,直接绕开,身后的竹酒却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道:“殿下,裴大人在等。”
裴则盯着崔玉凝的脸,嘴里的话却是对竹酒说的:“竹酒,你先回去复命。我会送公主回府。”
竹酒如蒙大赦,躬身一礼,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他就知道裴大人一定听到了公主的话,现在要找公主算账呢,他要回去告诉太子殿下。
竹酒走后,只剩下裴则和她。
崔玉凝不是小公主,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裴则,自从那天做了那个梦以后她都不敢直视裴则的脸。
裴则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刑部尚书之子夏青林,谢御史幼子谢泽,礼部尚书次子吴涛,大理寺卿之子钱江源……”
纸上的名字一个一个被裴则念出来,每念出一个名字崔玉凝的头就低了一分。
总觉得自己像被丈夫抓包的出轨的妻子。
等等!
她不是啊。
“我们又没有成亲!”崔玉凝猛地抬起头,从裴则手里抽回那张纸,“本公主做什么要你管?!”
裴则手腕一翻,避开她的手,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
看向崔玉凝的眼睛:“公主最好还是收起这些小心思。”
崔玉凝气笑了:“什么小心思,本公主听不懂裴大人在说什么呢。”
说完崔玉凝直接走向停在一旁的自家马车,独留裴则一人在原地。
打嘴仗最没意思了,裴则他敢明目张胆昭告天下说自己不想娶公主吗?
裴则站在原地看着公主车架离去,他总觉得小公主不一样了。
……
崔玉凝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去了东宫。
她是去讨要竹酒的!
“皇兄,您就把竹酒让给我嘛~”崔玉凝站在太子的书桌旁边,用尽全身力气嗓子都要夹冒烟了。
崔璟祁也觉得头疼,章家是武将世家,怎么会没有暗卫,还得问他要侍卫:“不行。”
崔玉凝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阿兄还说最疼爱凝儿了,连个侍卫都舍不得吗?”
崔璟祁咂舌,没想到妹妹没哭没闹还变成了这样,“不是舍不得,只是竹酒是阿兄的人,你不也有侍卫?”
“我的侍卫哪有竹酒那么厉害,还能飞。”崔玉凝拿起桌上的砚台,不让崔璟祁用。
崔璟祁眼看着崔玉凝把砚台端走,眼皮一跳,又不敢制止她,生怕她把墨泼到自己身上,“行行行,一会儿让竹酒带你去选人。”
说完又补充:“选个女子。”
崔璟祁一边说,一边把砚台从崔玉凝手里慢慢拿回来放在桌上。
手里空空的崔玉凝又伸手摸摸肚子,在外面一上午还没吃饭,“阿兄,我饿了,摆膳吧。”
见崔玉凝终于不揪着竹酒不放,崔璟祁也松了口气,“喜乐,摆膳。”
……
东宫小膳堂,兄妹俩分坐主案两侧。
“殿下,裴大人来了。”喜乐进来通传。
崔璟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立刻道:“快请聿修进来一同用膳。”
裴则很快入内,自然地在崔玉凝身侧的席位落座。
崔玉凝饿坏了,埋头吃得认真。崔璟祁见状笑问:“凝儿这是没用早膳?”
一旁,裴则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公主一早上上蹿下跳可不是饿坏了。”
崔玉凝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装作没听见,继续专心用膳,甚至有种破罐破摔的意味。
崔璟祁不动神色地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随即了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