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凝直接推开了书房门。
喜乐公公守在门口,他刚刚说,太子殿下等她很久了。
“阿兄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崔玉凝一进门就把喜乐给卖了。
兄妹二人很多天没见面了,崔璟祁政事繁忙,崔玉凝也无妖可作。
崔玉凝从璎珞手里接过小竹篮,往案上一搁:“阿兄,这是凝儿近日种的韭菜,给你尝尝。”
崔璟祁没看清是什么,下意识往后一仰,看清是韭菜后才笑着问:“是你亲自种的?”
当然不是,不过崔玉凝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道:“当然啦!”
崔璟祁没揭穿她,反而笑眯眯:“那一会儿留下来吃晚饭。”
兄妹俩说了几句闲话。
崔玉凝把那篮韭菜往他手边推了推,“阿兄,南方灾情严重吗?”
语气平平像随口一提。
崔璟祁抬眼,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问:“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今日落雨了,我就忽然想起来。”她低着头,手指还在那篮子的提手上绕来绕去,“也不知道那边旱情好些没有。”
崔璟祁默了一瞬,就是因为知道崔玉凝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才不想说。
崔玉凝看出他神色不好,放缓了声音,又问:“阿兄,这也不能说吗?”
崔璟祁被妹妹一点,才开口解释:“南方三日前就已经落雨了,只是他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崔玉凝也沉默了,她还是问得太明显了。
她转移话题又问:“阿兄,那个顾秉……你见过没有?”
崔璟祁看她一眼,倒也没打趣。
“见过一次。”他搁下茶盏,“顾川是孤的伴读,之前带他弟弟来过一次,你也见过。”
见过见过又见过,崔玉凝听这句“见过”听得简直要疯,在太子和章舒窈嘴里京城每个适龄男子她都见过,可是小公主记忆库里一个男人都没有。
“哦。”崔玉凝面上不显,乖巧地点点头,又问,“那……人怎么样?”
崔璟祁哼笑一声:“长相么,你见了画就点头答应了,至于其他倒跟你很像,不学无术,成日斗鸡走马……”
说完,他看向崔玉凝。
崔玉凝被看得羞愧,但又理直气壮:“他是要做驸马,只要皮相好就行了!如果跟兄长一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还能做我的驸马吗?”
崔璟祁低头批着面前的折子,似乎根本不在乎崔玉凝在说什么。
窗外蝉鸣阵阵,夏天的活力终于在此刻迸发。
……
喜乐在门外通传,说小顾大人到了。
崔璟祁应了一声,起身把崔玉凝领到内室,让她在屏风后面躲好,这才让人进来。
顾川先进门,身后跟着个少年。
崔玉凝从屏风缝隙望出去。
看着跟裴则差不多年纪,但是眼神里透着清澈,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裴则崔璟祁这些心眼子多的,偶尔见到这种眼神清澈的,感觉像在看傻子。
顾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圆领澜衫,手上还捏着一把折扇,样貌的确极好。
崔玉凝甚至敢断定顾秉就是书里唯一一个能在相貌上跟裴则一较高下的人。
不过裴则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顾秉的眼睛却亮得坦荡。
她收回视线。
屏风那头,崔璟祁与顾川叙了几句旧,才把话头转向顾秉。
“你兄长说你读书尚可,”崔璟祁语气淡淡,“孤且问你几题。”
顾秉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请问。”父亲说过,能被晏宁公主看中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归宿,所以为了今日,他大哥和他二哥在家给他紧急补习了小半个月。
崔璟祁先问《论语》,又问近日南方旱灾一事。
崔玉凝在屏风后听着,突然就听到了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崔玉凝顺着声音看去,是顾川在找她。
她没心思再听太子拷问顾秉,只觉得太子对他的这些伴读都太好了。
裴则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一个顾川,一个两个通通都不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
“好。”崔璟祁淡淡的说,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像是要把过去一个月没下的雨一次补上。
崔璟祁又与顾川闲话几句,就叫喜乐将二人送出去了。
见人走后,崔玉凝从内室出来,问:“阿兄,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崔璟祁不再掩饰,直白地显出自己的不满:“难堪大用,为了攀上你这根高枝临阵磨枪。”
末了又补上一句:“不快也不光!”
崔玉凝站在他身后瘪了瘪嘴,又问:“那不要他了?”
崔璟祁被问住了,显然母后贵妃还有凝儿三个人都觉得顾秉不错,尤其是母后与贵妃定然是优中选优才选出顾秉的。
难道这偌大的京城还找不到一个比裴聿修更好的人?
思及此,崔璟祁转过身轻轻摸了摸崔玉凝的脑袋,又提起书案上存在感极强的那一篮韭菜:“嗯,不要了,阿兄给你找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