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雨势渐小,崔玉凝特意从樊楼绕了一圈,按照崔璟祁的口味挑了几样点心。
东宫门口的侍卫远远瞧见晏宁公主的马车,早早就候着了。
没怎么查就放行了。
崔玉凝步履轻快地穿过回廊,熟门熟路地推开崔璟祁书房的门:“阿兄,我给你带了樊楼的点心。”
崔璟祁天天都在书房,政事好像无论如何都处理不完似的。
崔璟祁早在崔玉凝进东宫大门的时候就收到消息了,心里欢喜,但面上还是严肃:“凝儿,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崔玉凝撇撇嘴,拎着食盒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阿兄,我日日都来,还要什么规矩?”
崔璟祁抬眼瞥她一下,没接话。
崔玉凝把食盒往案角一放,凑到他身侧,笑嘻嘻地看他的脸色。
看到这副讨好的笑,崔璟祁也不绕弯子,直接问:“说吧,今日又有什么事?”
“阿兄,昨日我从你这里回去以后,救了一个可怜的女孩。”
崔璟祁没应声,继续面不改色地批阅面前的折子,对妹妹有求于他的姿态十分受用,放任崔玉凝绘声绘色手脚并用地表演。
期间,崔玉凝的袖子差点把案上的茶盏扫落,崔璟祁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把茶盏往远处挪了挪。
崔玉凝也注意到崔璟祁的动作,自觉应该表示表示,便绕到他右手边,伸手去拿墨条。
“阿兄,我给你磨墨。”
崔璟祁正要蘸墨,被她伸过来的胳膊一挡,只得默默把手缩回去,往旁边避了避。
崔玉凝的磨墨手法实在说不上专业,下手没轻没重,墨条磕在砚台上叮当作响,几滴墨汁溅出来,差点溅到她自己的袖口。
崔璟祁瞥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看砚台里那摊深浅不一的墨汁,忍了忍,到底没说什么,只默默把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崔玉凝毫无察觉,一边磨墨一边继续念叨:“阿兄,你说这事儿怎么管才好?我总不能直接上顾家要钱去吧……”
崔璟祁眼皮都没抬,把手中批阅完的折子摆到另一侧,才缓缓开口:“顾越不过是个庸庸碌碌之辈,靠着祖上荫蔽做了个官,没有做事实的能力。”
“怎么没有,他不是把原配的嫁妆给占了吗?”崔玉凝小声反驳。
“孤的意思是他恃强凌弱,你过几日办个宴会,多照顾一下这位顾家小姐,顾小姐有了你这个依仗,自然就能夺回嫁妆。”崔璟祁怕崔玉凝听不明白特地解释。
“又要办宴会?”崔玉凝有些不满,忽而又想到一个主意,“能不能我给顾小姐一个什么信物,让她能借我狐假虎威?”
她以为自己的主意是个很不错的平替,却不成想崔璟祁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这顾家小姐敢在路上拦你的车架,你怎知她拿到你的信物会做什么?”
“她已经太聪明了,你不要同她过多接触。”崔璟祁不满地总结,崔玉凝这种笨蛋不适合跟人精玩。
崔玉凝不知道崔璟祁在想些什么,不过她很认同最后这句话,真正接触过后她也不喜欢女主,但为了以后还能光明正大地跟顾因勾勾搭搭,她嘴上却说:“可我觉得顾小姐人很好呢,只是这次她大概是真的遇到困难没办法了才找我求助的。”
说着还自夸起来,“谁让我仗义执言,做事公正呢……”
崔璟祁被妹妹的蠢样逗笑了,心道左右不过一个小丫头,要是真的利用凝儿,那他自然会清理门户。
崔玉凝从崔璟祁这里得到办法后就立刻放下墨块要走。
崔璟祁轻咳一声,崔玉凝又回过头来把刚刚带来的食盒打开一样一样摆在崔璟祁面前。
“阿兄,这是蜜桃塔,昨日我尝了,味道可好了。”崔玉凝从食盒中取出一个蜜桃塔递给崔璟祁。
见他不接还忙着批阅奏折,又把蜜桃塔凑到他的嘴边:“阿兄,你也尝尝嘛!”
崔玉凝夹着嗓子连自己都觉得恶心,不过好在崔璟祁很吃这一套,就着崔玉凝的手吃了一口蜜桃塔,片刻才吐出一句:“不错。”
她立刻接茬:“既然阿兄觉得不错,那这些点心阿兄记得吃完哦!凝儿就先回去了。”
……
回到公主府,崔玉凝立刻就叫了琅珠过来商讨举办宴会的事。
虽然参加了不少宴会,可这还是她第一次举办宴会,还得找个合适的由头。
“殿下,驸马……不是,小裴大人就要回来了,要不就为小裴大人办个欢迎宴吧!”琅珠差点忘了现在公主已经不喜欢驸马了,哦不对,又忘了,是不喜欢小裴大人了。
崔玉凝听琅珠说的磕磕巴巴,又把裴则叫做驸马,心里不顺意,轻轻眯起了眸子:“裴则回来不是裴家的事吗?我怎么能替他办宴会。”
就在刚刚一瞬间她想到这就是一个让女主和裴则见面的契机,不禁暗自赞叹自己的机敏,只是片刻又想到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能办的,以往殿下不还借着赏花宴的由头给裴大人办生日宴吗,大冬天叫了那么多人一起来花园赏一棵梅花。”琅珠拆起台来也毫不留情。
“那我都对裴则这么好了,他为什么还不喜欢我。”崔玉凝想问问小公主和裴则之间的关系,琅珠说的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
琅珠没心没肺地答道:“可是驸马,哦不,小裴大人一次都没来过啊。”
崔玉凝闻言摆摆手:“那你快想点别的由头啊。”反正她想不出来。
琅珠站在一旁歪着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想了很久才说:“下个月是您的生辰,可是贵妃娘娘一定会帮您准备好,况且也不知道顾家小姐等不等的及。”
“肯定来不及啊,”崔玉凝直接否定了,“你再想想别的。”
突然,琅珠面上一喜,似乎是想到了好日子,语气中都带着一丝兴奋:“殿下,乞巧节!过几日就是乞巧节了,您可以在府中办个小宴。”
被琅珠这么一提醒崔玉凝也想起来过几日就是七夕了,“不过乞巧节不是母后办的吗?”
琅珠对自家公主这个问题完全没有起疑,反而更加确信自家公主不喜欢小裴大人了。往年七夕公主都追着小裴大人跑,哪里会关心宴会啊。
“殿下,您忘了吗,大公主和三公主在成婚前都在府中办过小宴。”琅珠贴心解释道,“皇后娘娘的宴会既不会邀请外命妇,更不会邀请顾小姐。”
话说到这里就打住了,崔玉凝明白琅珠的意思,就是宫中的乞巧节她可以不去,那日不进宫在府中办小宴给顾因做脸。
她点点头,“那你就去办吧,过几日我进宫一趟跟母后说明。”
崔玉凝恨自己没有直接穿成皇帝,这样就不用事事报备了。
尤其是明明她做什么那几位都知道,还要她一趟趟进宫做到礼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