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书,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一会儿又坐回去,坐下又起身。
最后他还是放心不下。
“络石。”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络石听到后立刻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管事的衣袍,规矩地垂手等吩咐。
裴则有四个小厮,决明和望星是时常跟在他身边的,鹿衔武功好平时负责外务,而络石一直都在江澜院里,算是江澜院的管事,也是晏宁公主没有见过的人。
只有他们四个完完全全是他的人,其他不是江大夫人的人就是江老夫人的人。
她们需要他的动向,那他就明明白白告诉她们好了。只需要知道谁是谁的人,到时候待他娶妻,江澜院人事少不得要大变动一场,到时候再一起清出去也不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你去公主府门口盯着,别叫人发现。远远看着就行,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尤其是……公主去哪儿了。”
络石很利落,没多问转身就出去了。
裴则又读了会儿书,可没读几行太子刚刚说的话又浮现在眼前了。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他捏了捏眉心,又摇摇头,试图把这幅诡异的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
……
夏天很适合午睡,尤其是熬了个大夜又起了个大早以后。
崔玉凝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床帐的不透光性很好,若不是外头蝉鸣渐弱她还意识不到时间流逝。
公主府连蝉都是自由的,今年入夏太快,琅珠还来不及吩咐下去就已经到了烈日炎炎的时候,崔玉凝没想过要抓,只有宫人们偶尔会抓来玩。
璎珞一直守在门口,一听到内室有动静就立刻小声询问:“殿下,醒了吗?要不要先起床用晚膳。”
“嗯……”崔玉凝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你去拿来吧。”
晚上不用见人,就不用麻烦璎珞帮忙梳妆了。她闭着眼睛又赖了一会儿,听着璎珞的脚步声走远。
饭食一直在厨房里温着,璎珞回来的时候,崔玉凝还在床上坐着,头发披散在身后,眼睛半睁半闭。
璎珞把食盒里的饭菜一道一道摆在桌上,一边摆还一边闲话:“殿下,您快下来吧,今日厨房做了鱼香茄子,可香了您快来尝尝。”
崔玉凝也闻到了香味,终于慢吞吞挪下床,晃到桌前坐下。
璎珞立刻在一旁给她挽袖子,手指灵活地把袖口往上折了两折,又用打湿的帕子为崔玉凝擦了擦手。
干完这一切才又转身走进内室。
按照宫里的规矩她应当是要给公主布菜的,不过公主说过只有她一人用膳的时候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崔玉凝在外间吃饭,筷子夹起一块茄子送进嘴里,眼睛微微眯起,的确很香啊。
璎珞就在内室整理床铺,偶尔传来一两下拍枕头的闷响。
“对了,殿下,还记得您中午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树丛里的人吗?”璎珞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她怕崔玉凝已经忘了。
崔玉凝“嗯”了一声,心里还在走神想着公主府厨艺大涨还要归功于她讨了几个厨子回来。
“青酒抓到那人了,您猜那人是谁派来的?”璎珞卖了个关子,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崔玉凝听到这里才觉得好奇,要是顾府或者宫里那些人都不稀奇,璎珞也不会这么卖关子。
她想了想,随口猜了一个:“章舒窈?”崔玉凝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会好奇她的动向。
璎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整理完床铺从内室走出来了。
“是小裴大人的人!”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璎珞格外激动眼睛都亮了,好像这就是公主府未来板上钉钉的男主人了。
“?”崔玉凝也觉得奇怪,裴则怎么会派人过来,还是派这么没用的人,难道裴家连个会武功的人都找不到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裴则起了一丝怜悯,表面光风霁月的探花郎私底下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差点忘记自己堂堂公主身边也没有一个能打的人,连厨子都是问太子要的。
“那青酒问出来他来干什么了吗?”崔玉凝看向璎珞。
璎珞摇摇头:“没有了,那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以前去过东宫,青酒刚巧认识。殿下,您说小裴大人是不是……”
“是什么?”崔玉凝打断她,继续吃饭,“人还关着吗?等我想想怎么处理。”
听到问话璎珞脸刷一下就白了。
崔玉凝也没放过这一变化,立刻眯起眼睛看向璎珞:“你们把他放了?”
璎珞硬着头皮点点头,这也不能怪她啊,公主府从来就没抓过人,她怎么会知道抓了人还要关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