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用那么麻烦啦,直接搬到公主府去就好了。”反正公主府很大。
橘儿一听就急了,“这可不行!殿下,嫁妆是要在您出嫁那跟着您一起出去的,一抬都不能少。”
“行行行。”崔玉凝连忙应声。
橘儿这才满意了,嘴里又念叨起来:“殿下您不知道,娘娘为了给您准备嫁妆,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像那张床都是从您一出生就开始准备起来的,还有这床帐子可是她亲手画的纹样,是叫若琴姑姑亲眼去盯着做的。”
崔玉凝闻言勾唇一笑,只觉得心头暖洋洋的,章贵妃对崔玉凝可真好啊。虽然她不是真的崔玉凝,可还是太幸福了。
长乐宫到了。
橘儿把崔玉凝送到了殿门口,没有进去。璎珞已经在里面了,殿内亮着灯,炭盆烧得旺旺的,暖融融的光从门窗里透出来。
“殿下,您早点歇着。”橘儿轻声说。
崔玉凝点点头,转身回了长乐宫。
……
第二天中午,比德海公公先来的是崔景珩。
他来的时候崔玉凝正准备用午膳。
“殿下,恒王殿下来了。”璎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话音刚落,崔景珩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长乐宫的午膳只有崔玉凝一个人吃,用得也简单。崔景珩一屁股在崔玉凝对面坐下,还不忘嫌弃两句这桌饭菜:“御膳房克扣你的饭菜了?”
“是我想吃点清淡的。”崔玉凝没接他的话茬,又问,“你来做什么?今日上朝了?”
今天崔景珩穿得格外人模狗样,崔玉凝根据自己粗浅的大晏常识判断崔景珩今天应该干了正事。
“昂,父皇让我来找你的,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朝堂上讨论的结果。”崔景珩漫不经心地说。
“父皇这么快就拿到朝堂上议了?”崔玉凝有些惊讶皇帝的办事速度,她看他昨天那样还以为又要拖很久呢。
“嗯,父皇可疼你了。”崔景珩瘪瘪嘴,“吵得不可开交也没说是你提的案。”
“别铺垫了,赶紧说结果。”崔玉凝催促道。
“结果?结果就是不同意。”
这回轮到崔玉凝瘪嘴了,听到这句话她就笑不出来了,小声抱怨着:“他们怎么这么迂腐啊!”
崔景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屑,“他们不就是那样,不仅迂腐还贪财,一听到子女要告父亲立刻就吹胡子瞪眼的。”
“你是不知道,”崔景珩回忆着自己今天一大早被迫起床的事,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幽怨,“今日我本来不用上朝的。父皇特地叫人在府门口等着我,天还没亮我就被迫起床了。”
“这个提案,”崔景珩指了指自己,“也是让我提的。”
崔玉凝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是父皇自己在朝堂上抛出来的。
她想到崔景珩这副懒散的样子居然上朝了还提了一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呢?”
“然后?”崔景珩彻底无语了,“然后当然就是那群人联合起来阴阳怪气我咯。”
崔景珩学着那些大臣的语气,端着架子,一字一顿的:“恒王殿下,臣等斗胆请教。‘父为子天,有隐无犯’,此乃圣人之训,万古不易之理。殿下今日所提,臣等实难苟同。”
崔玉凝忍着笑,看他学得惟妙惟肖。
“你知道他们还说什么?”崔景珩简直无语,“他们问我‘若是陛下赐死殿下生母,殿下难道也要谋反吗?’”
崔玉凝彻底忍不住放声大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比她还要倒霉的人。
崔景珩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我当时听完,后背全是冷汗。”
“那父皇怎么说?”崔玉凝问,“他没替你说话。”
都到这个份上几乎是直接说恒王要害他,他还能忍得住?
没想到崔景珩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他们闭嘴了?”崔玉凝问。
“没有。”崔景珩哼了一声,“他们不说这个就开始说什么‘父子至亲’啊,‘伦理纲常’啊,‘一旦放宽后患无穷’啊,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跟念经似的。”
一想到崔景珩站在朝堂上,左边一堆人引经据典地骂他,右边一堆人引经据典地骂他,崔玉凝忍不住又笑了。
“笑什么?”崔景珩白了她一眼,“我在朝堂上被人围攻,你在这笑得没心没肺。”
“没,没有。”崔玉凝笑得停不下来。
“行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话我带到了,朝堂上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