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则侧了侧身,避开那只手,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袖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心中轻笑一声,怎么这群人嘴上不说却信了崔玉凝不是好人呢?
……
崔玉凝不知道早朝上发生了什么,不过在长乐宫看到裴则的时候,她大概能猜到不太乐观。
他站在殿门口,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你怎么会来?”
崔玉凝目不斜视地走到主座坐下,抬起眼皮看了裴则一眼:“不是说婚前一个月见面不吉利吗?”
“你还信这个?”裴则嗤笑一声,觉得崔玉凝的话很有意思,他们既不是真夫妻,也不是真大晏人。
崔玉凝耸了耸肩,“嬷嬷说的。”最近几天教规矩的嬷嬷从早上开始就在她耳边念叨这些事儿,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些规矩了。
她都觉得最近被嬷嬷念叨魔怔了,张嘴就是规矩。
“我有事要同你说。”裴则说。
崔玉凝意会。她抬了抬下巴,看了璎珞一眼。璎珞会意,带着殿内的小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
“顾因不是暂时没事了吗?”崔玉凝先开了口。最近裴则送进来的消息都没有说顾因有事,季泊如那边也没有动静。
“不是顾因。”裴则说,“是你。今天早朝,有人参了你一本。”
“周绯说你跟季泊如关系过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周绯……是谁?”崔玉凝倒是很好奇谁这么闲。
“一个……新人?”裴则原本想说年轻人的,但是想到周绯比自己还大好几岁,只能说是新人了。
“就这事儿值得你跑一趟?”崔玉凝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说完,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眉毛一挑,“是你巴不得我跟季泊如有关系?”
在此时此刻崔玉凝意识到横亘在她和江培则之间的是整整二十一年的关于裴则的人生,毕竟江培则一定不会为了这么无聊的事特地跑一趟。
“我怕你被人参了还不知道。”裴则淡淡地说。
“参就参吧,我又不会少块肉。”崔玉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父皇又不会让我死。”
她的语气是满不在乎,但裴则看见了她拿摸袖口的手顿了顿,没戳破。
“你该走了。”崔玉凝说,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调子,“被人看到,又要参我们一本。”
裴则站起身来,“你还真急着赶我走啊。”
崔玉凝白了他一眼,“有事说事,没事你就走。”
裴则没再说什么,转头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又突然转身,回过头看向崔玉凝,开口:“你真的……不在意吗?”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崔玉凝突然有点懵,脱口而出:“什么?”
“最近有人想让你闭嘴,”裴则解释道,“还会有很多个周绯。”
崔玉凝依旧抬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那又怎样?”
“你的想法可能无法实现。”
崔玉凝耸了耸肩,她当然知道这些。
裴则看她心中有数就知道今天自己是白跑一趟,原本他还担心崔玉凝陷入纠结,没想到她如此洒脱。
“崔玉凝。”裴则叫她的名字。
崔玉凝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结果裴则好像只是为了叫她一声,转身就走了。
“殿下?”璎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小裴大人走了。”
“进来吧。”
璎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膳,放在崔玉凝手边,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璎珞,你这不对!”崔玉凝大剌剌地说,“怎么一回宫就扭扭捏捏?”
“奴婢这不是……”璎珞顿了顿,一回宫就不敢乱说话了,又怕直接问了被嬷嬷发现,她想了想终于还是问出口,“小裴大人来……是说什么事呀?”
“有人在朝堂上说我跟季泊如关系过密。”崔玉凝无所谓地说。
反而璎珞一惊一乍的,“那小裴大人是来跟您兴师问罪的?他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崔玉凝刚想开口解释,璎珞又自顾自说上了:“您跟季少卿本来就没什么,小裴大人实在没有容人之量,将来殿下还要找其他面首他难道也要这样吗?!”
“璎珞。”崔玉凝打断她,“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别太生气了。”
“哦。”璎珞闷闷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