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华服的女子位于高座，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紧，语气淡然：“妹妹教得好。”

苏然眸光微冷，吩咐道：“疏月，将文珠扶下去休息，找人好生看着，醒了再接着给淑妃赔罪。”

她身旁的婢女闻言，微微一愣，垂眸应下，带着人匆匆将文珠抬出殿外。

疏月不停的在文珠耳边说着话，生怕人下一秒就晕死过去，完全没注意前面有个人迎面而来。

见他们消失在视线，苏然重新看向昭阳殿，四周除了桌椅陈设，其余都已被搬得干干净净，空荡荡一片，萧瑟冷清，仿若无人居住。

她暗自咬了咬唇，故作无事的看向嚣张的女子：“妹妹还有什么想要的？”

“我是没有了，”淑妃起身，在中央走了一圈，细细打量着每个角落，目光最后落在刚刚为文珠说话的人身上，嘴角微扬，“宸妃如此为姐姐着想，不如你来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突然被点名的宸妃一愣，捏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妹妹没什么想要的，还是姐姐挑吧。”

“那就是宸妃都看不上贵妃娘娘这的东西了？”

宸妃对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眉头微皱，半晌后起身，对着苏然行礼，温声道：“臣妾素来仰慕娘娘的笔墨丹青，不如娘娘赐臣妾一幅字画，臣妾回去之后也好日日临摹。”

听后，苏然脸色好了许多，微微一笑：“自然可以。”

见此，淑妃不满的瞪了宸妃一眼，讥讽道：“我看娘娘这般痴迷字画，不如多写几幅送给后宫姐妹，也好让陛下瞧见你的才情，多加宠爱才是，哈哈哈……”

“淑妃慎言。”宸妃皱眉劝阻，见她全然不理，只好落座。

淑妃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故作惋惜道：“姐姐能坐到贵妃之位实属不易，何必硬撑？不如主动让贤退位，自请去冷宫静养。往后有我父亲这位新任礼部尚书照拂，本宫定会护你安稳度日。”

“礼部尚书算什么东西。”

一声冷笑从殿外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宸妃与苏然脸色皆是一变，连忙起身，淑妃还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中，愤愤地骂道：“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敢妄议朝廷重臣，看本宫不撕烂你的嘴……”

她骂骂咧咧的回头，愣在了原地，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又被咽了下去。

“陛，陛下……”

蔺疏珩背着手，掠过淑妃，走到苏然面前，唇瓣轻动，终究什么也未说。

苏然对着他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罪妇苏然，知晓苏家犯下滔天大罪，罪无可赦。苏然自愿前往城外古刹苦修余生，日夜诵经，为大昭祈福，为陛下安民。”

“此事再议。”

蔺疏珩不容拒绝的说着，转头扫视空旷殿内，眉头紧皱：“昭阳殿往日朕赏赐你的诸多珍宝器物，尽数何在？”

“回陛下，是……”

回陛下，是贵妃娘娘觉着殿中物件繁杂占地方，特意赏赐给臣妾等人把玩了。”淑妃连忙抢先打断苏然话语，快步凑到蔺疏珩身前，娇嗔道，“陛下，姐姐既有心悔过自请苦修，陛下便成全了吧。苏家获罪，留一位罪臣之女位居贵妃，终究有损皇家颜面。”

蔺疏珩不耐的眯了眯眸子，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疏离：“你是谁？”

“什…什么？”淑妃微微一愣，脸上的笑意都有些挂不住，谄媚的笑容逐渐消失，“臣妾…臣妾的父亲是礼部尚书李忆柳，臣妾名李婉，是陛下您封的淑妃啊。”

“李婉……”

蔺疏珩看向福公公：“传朕口谕，李婉仗势欺人，恃宠骄纵，言行粗鄙无状，失后宫嫔妃体面，即刻降为末等嫔位，废除一切封号。”

“嗻。”

福公公看向失神的李婉，眉眼带笑，“李嫔请吧。”

“什么……”李婉猛地回过神，跪在地上揪着他的衣角，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

福公公见她这般，倒吸一口凉气，上一个揪陛下衣角的人手已经没了……

蔺疏珩眉眼果真染上一层阴郁，侧目看着她，声音极冷：“松开。”

李婉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收回手，跪着都离他远了许多。

如此，他才收回眼神，吩咐道：“你方才执意要贵妃去古刹苦修静心，朕看，你最是合适。即刻送往城郊古刹，常年修习礼法心性，好好学学何为尊卑有序，何为君臣有度。”

“陛下！不要啊陛下……”

其余妃子看着这番情景，都忍不住发抖，蔺疏珩没再为难他们，让人都下去，福公公识相的关上殿门。

一时，偌大的昭阳殿只剩他们二人。

苏然脱力似的坐回原位，看着眼前的陛下，露出一抹苦笑。

“陛下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