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兰抬起手，搭在赤寻肩上，笑得愈发癫狂，“二百年前，要不是我——”

“闭嘴！”

“若还想计划顺利，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赤寻瞥了眼身后的泽兰，语气是容轻从未听过的狠意。

容轻看着手中的木杖，那木鹰的眼睛红光闪烁，一明一灭，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秘密都在这里。

容轻太想知道了，赤寻莫名的消失，脸上不知何时染上的枯枝般的裂纹，还有他现在到底为了什么。

“你不要碰它！”泽兰见他要触碰木鹰，音量陡然拔高，眼神晦暗，“我和你说过，你毁了他，赤寻会死！”

“你既不想让他死，那便由你去死。”

他举起木杖，对准了泽兰。

“容轻，”赤寻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伸手握住木杖的一端，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将木杖给我，余下的一切我都会给你解释。”

“先解释。”容轻紧紧握着木杖，眉头紧皱。

赤寻眼眸暗了暗。

他沉默良久，久到容轻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京郊的风呜咽着掠过枯草，卷起地上的尘土，落在两人身上。

“二百年前，”赤寻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去了锁妖塔。”

“你疯了？”

容轻整个人一震。

自从万年前人妖仙三族签订契约，妖便不会无故伤害人类，侵犯仙地，但还有一些妖试图称霸三界，为祸人间。

锁妖塔便是人间道士与天界天神抓捕凶兽，关押恶妖的地方，传闻那里杀气弥漫，困着的更是穷凶极恶之徒，是妖族的禁地。

寻常妖族都会严令族人不得靠近锁妖塔，但凡接近者，无不神志不清、性情大变，最终被囚于塔中。

而裂风鹰一族，虽早年有继承人入锁妖塔历练的传承，可早在千年前便已废除，赤寻此番前往，难不成与苏璟有关……

“赤……”

不等他回神，赤寻用力，将木杖夺过。

容轻回过神，迅速出手，将木杖悬在半空定住。杖身被两重力道左右，发出阵阵嗡鸣。

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的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聚集，遮蔽了日光，伴随着一阵阵响彻天地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夹杂着几片零星雪花。

已经冬天了……

也是在此刻，泽兰笑了。

她抬起手，五指露出尖锐的利爪，猛地刺入自己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落在身边的符文之上，原本的金色符文骤然被浸湿成血红色，随着“砰”的一声，符文彻底消散。

泽兰强忍剧痛，立刻将血引到二人争执的木杖上，那只鹰眼骤然亮起猩红色的光。

“赤寻，”她的声音沙哑而甜腻，像渗了蜜糖的毒，雪花落在她胸口的伤口上，混着鲜血化为血水淌下来，她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杀了他！”

赤寻浑身一震，原本平静的双眼顿时充斥着血丝，他的右手猛地抬起，幻化出万千黑羽，直直对准容轻。

容轻的心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赤寻！”

声音穿透雪雾，落在他耳边。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赤寻紧皱着眉头，另一只手将自己死死按住，手腕处青筋暴起。

容轻小心地向前走了一步。

赤寻盯着那双蓝眸，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此刻，那木鹰好似活过来一般，猩红的眼珠对上赤寻，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心口传来，他眼中的挣扎消失殆尽，抬眼看向前方，手腕一扬，将另一头的容轻狠狠震开。

“咳。”容轻摔在地上，胸口一阵闷痛。

堂堂狐族少主，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大的伤。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看向他身后的泽兰，眼里的寒意再也无法掩藏。

不等他动手，赤寻的黑羽便铺天盖地地袭来，容轻勉强用冰锥格挡，奈何黑羽锋锐如刀，割破冰面，留下一道道深痕。

容轻被逼着一步步后退，他咬了咬唇，看向眼前没了理智的男人，喊道。

“赤寻！你看着我！”

“想想凤栖山！我们之前的感情你全部都不记得了吗？”容轻高喊着，他似乎愣了一瞬，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容轻咬了咬牙，一手迅速掷出冰锥，绕过黑羽的缝隙，打掉了那个面具。

赤寻微微偏头，但面具还是碎裂掉落，露出底下那狰狞的面庞。

此时那裂纹不再局限于半张脸，而是几乎遍布了整张面容，比上一次见时蔓延了许多，正沿着脖颈向下爬去。

容轻的心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难不成那个木鹰……就是蚀骨咒。

容轻眯了眯眸子收起法术，一步步走向他。

赤寻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将黑羽掷出。

黑羽划破了容轻的衣衫，在他脸颊、手背留下一道道细密的伤痕，鲜血缓缓渗出。

“赤寻！”容轻咬着牙向前走着，声音温柔，“跟我回去，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