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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拂过光滑的元宝屋脊,静谧的夜空中竟忽然落起雨来。
红藜被雨声吵醒,披了衣裳赶紧来关主屋的窗户,可一进门就瞧见等在桌前的小芝麻。
“芝麻姐姐你还在等二公子啊?”
小芝麻看了一眼瓷盅的参汤对红藜说:“窗户我都关好了,你回去睡吧。”
红藜拢了拢衣裳:“夜深了,我给姐姐做伴吧。”
秋日的夜雨带着几分骇人的凉气,红藜点了蜡烛与小芝麻并肩坐在偏厅的圆凳上,屋内点了香暖意融融的。
“姐姐这是在缝什么?”红藜见她手里拿着针砭,便好奇地凑上来。
小芝麻举起手:“是鞋面,好看吗?”
红藜点点头:“姐姐的手真巧。”
小芝麻羞赧一笑:“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打发时间呗。”
对面的红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二公子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去哪了?”
小芝麻抬眸,目光落在窗外潺潺不歇的雨幕上,语气凝重:“是啊,一整日都不见踪影。”
不知为何,她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千里马失控奔驰的骇人场面。
“雨夜路滑,一定得小心些才好。”
二人正说话间,红藜的哈欠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小芝麻看她一脸困倦便开口催她回去睡:“你回屋吧,我不用人陪。”
红藜还想坚持,可是耐不住瞌睡虫一再侵扰:“那我先回去了,姐姐你也别熬得太晚了,这雨越下越大,说不准二公子今夜就宿在外头了。”
是啊,这么大的雨······
小芝麻沉默的低下,继续缝手中的鞋面。
不消一刻,雨落屋檐的动静逐渐变大,顺势淹没了齐颂仓促的脚步声。
他推门而入,只见少女孤身坐在屋内,莹莹烛光映衬着女子柔和的侧脸。
她眸光如炬,手中的银针规律有序地穿插往复着;丝毫不受雨声的干扰。
齐颂驻足片刻,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暖意。
过往数月,那一个个寂静的深夜,她都是这般守在自己身边的。
令他倍感煎熬的漫漫长夜也多亏有她的陪伴。
一阵秋风拂过,室内的烛火轻跳,惊扰了她。
小芝麻赫然回眸,只见齐颂手扶在雕花木门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二公子?”
她立即起身来迎,窗外的雨声太大,好似吞没了她的声音。
齐颂回过神来,低头去解身上湿漉漉的蓑衣。
吸满了雨水的蓑衣格外沉重,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水。她的手才触到他胸膛,齐颂却赫然向后退去:
“我自己来吧。”
携风带雨而归的人身上有种冷冽的寒气。
她忍不住猜想齐颂这是在雨中行了多远的路啊!浑身上下都冷透了吧。
“参汤还热着呢,您喝一口暖暖身子吧?”她端起桌上的瓷盅,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早早睡去。
齐颂掸了掸衣摆落座,清俊的侧脸被雨水打湿,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他接过还冒着热气的参汤,音色清冷:“让你久等了,往后我若晚归,会提前叫人回来传话。你自安心去睡,不必留灯。”
小芝麻却摇摇头:“这本就是小奴的分内之责,再说了,您不回来,小奴也睡不踏实。”
这倒不是她有心巴结主子,而是过去数月她已经习惯了守夜的日子,一时难改。
四目相对,齐颂那双被雨水冲刷过凤眸,如明珠一般澄澈无暇。
莹莹烛火中,二人默契地噤声。
齐颂垂眸饮下那碗熟悉的参汤,却惊讶的发现这浓郁的苦味中竟然夹杂着一丝回甘。
雨幕中,忽然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不肖片刻,麦穗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二公子,马已经安置妥当了,这个······”
说话间,他递进来一个湿漉漉的油纸包。
齐颂坐在太师椅上八风不动:“东西拿进来吧,你也赶紧去歇着。”
小芝麻接过麦穗递过来的油纸包。
齐颂搁下手中的瓷盅,眼神示意她打开。
后者虽不明缘由,但还是照做了,只见外头三层裹着的油绢都已经淋透了,好在中间裹着的细绢是干爽的;细绢里裹着一枚细长的朱漆匣子,她微微一晃,匣子里哐啷哐啷作响。
齐颂望着她语气轻快道:“打开看看。”
匣子里是三枚一模一样的秘色瓷盒,外表光滑,但瓶身上一个字也没写。
“昨夜幸得你提醒,我发现了一条生财之道。”
对面的儿小芝麻一脸茫然地回忆着,自己昨夜的那么多话中,究竟能有什么生财之道?
齐颂抬腿走了过来,从她手中取走瓷盒:“你说盛京里的玉容膏有生机养肤之奇效,我昨夜便飞鸽传书请人买了三盒回来。”
小芝麻闻言,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玉容膏!!
原来这就是年少时她日日哭闹想要得到的玉容膏?
阿爹阿娘不惜丧命都没有换来的玉容膏?
屋外忽有一道惊雷劈下来,白森森的闪电霎时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小芝麻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