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颂从这短短两个字中听懂了她的深情与婉转,他的心忽而一沉,那股原本就压不下去的火更是四处撩窜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到膝头。
小芝麻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雷,而那双温厚的掌心已经全然托住了自己。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四目相对,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正火热的凝视着自己。
她觉得脑袋嗡地一下,一股灼热的念头顺着脊背由下而上烧得她不知所措。
耳鬓厮磨中,她紧绷神经很快便松弛下来,饱满的身体似乎正在发出某种信号······
她迟钝的察觉到自己内心······原来在深深地渴望着他。
渴望他的亲吻、他的拥抱、以及·······
来不及细想,她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已经先一步探了出去,像过去情浓时一样,在他薄薄的肌肤上肆意游走着。
齐颂从未有过如此煎熬。
理智与玉念疯狂交战。
······
可最终他还是艰难的抬起了头,炙热的掌心划过她白润的肌肤,将凌乱的衣衫重新覆在她的肩头。
“阿音乖,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从满目春色中艰难地移开目光。
怀里的人却还尚未清明,莹莹双眸深深地凝望着后退的他:“夫君?”
齐颂理了理被她扯散的衣裳,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乖,你有孕在身呢。”
虽然他言之有理,可她还是小小的失落了一下,怀孕之后自己变得很敏感,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会牵动她的情绪。
于是俏脸一扬,薄怒轻嗔道:“哼,都给你!”
明知自己有孕在身,为何还要·····
明明都起了头、偏又半途而废!
更是错上加错!
齐颂见状心头一软,眸光胜似一池春水,紧紧握住她的柔荑:“好好好,都是为夫的错,夫人您大人有大量,这次暂且先记着,待日后夫人方便了,为夫一定加倍补上·····”
他好声好气的告罪,字字句句都充斥着安慰与讨好,瞬间就抚平了她心里那些小小的波澜。
时逢正午,炙热的空气中飘散着暧昧的余温。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去闭上眼睛。
摇摇晃晃的福船顺着海浪一路前行,齐颂捏着扇子为爱妻纳凉,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微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绵长,他握着扇柄的手这才缓缓停下。
眷恋的目光久久停在她日渐丰腴的脸上。
这几个月以来,他常常会半夜惊醒,巨大的幸福明明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可是齐颂还是会觉得不安。
他生怕这一切都是梦,可每每触摸到她温润的手心后,他的惧怕反而更深。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守住眼前的幸福,就像他无法预料到风平浪静的大海何时又会掀起巨浪狂风一样。
他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边享受着爱人的陪伴,一边恐惧着未知的前路。
········
福船再次减速向着远近驰名的满刺加港口驶去,此乃东西方航行的咽喉要道,水路繁忙盛景空前。也是齐颂此行中非常重要的目的地之一。
午后海风仍旧带着些许暖意,他负手站在甲板上,望着近在眼前的港口神情略有几分严肃。
待福船彻底停稳,他对刘大峰道:“你随我去拜见黄使员,其余人等原地待命。”
打前朝起朝廷就在此地设立了“官厂”,作为中转、补给以及仓储的基地,使员一职主要负责疏通过往的中原船只的航线或协助他们交易。
齐颂此行携带的海量丝绸有一半要进入这里的仓库。
舱室内,小芝麻已经穿戴齐整了。如今的她有孕在身自然无法再作男子装扮,索性就换上了形制宽松的藕粉色襦裙,内衬冰绡小衣,清凉却不失端庄;满头乌发半挽,斜插一支碧玉玲珑簪,流苏垂耳,虽不施粉黛,却如出水芙蓉。
“在船上飘了五个月,总算是踏上陆地了!”
站在港口的她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崭新的云头履踩在坚实的土地上,这种阔别已久的踏实感令人激动不已。
“慢着些。”齐颂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可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的肚子:“清音,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让叶娘子与武隆他们陪你四处逛逛,好吗?”
毕竟是在陌生的国度中,没有他在身边小芝麻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但不远处那热闹的人群与市集又令她好奇不已,于是恋恋不舍地点点头应下:“好,那你忙完了就来找我啊!”
齐颂含笑应下,转而叮嘱武隆:“别走太远,就在港口这一带等我。”
满刺加热闹繁华但治安向来很好,况且武隆等人都带着火铳,齐颂尚算安心。
待他走后,小芝麻便迫不及待的挽住叶娘子的手臂。
“您快带我去买朵尔焉吧!”
叶娘子如齐颂一般露出宠溺的笑容:“瞧您急的像个孩子似的。”
一老一少互相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在船员的护送中走向那热闹的巨型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