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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荆棘之路与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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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她想着这两个字,转身离开。

窗外,海依旧蓝得耀眼。她站在阴影里,望着那片不属于她的光。

那片光太亮了,亮得让她想起训练营里那些没日没夜的调酒课。

“喝。” “继续。” “不许停。” 酒液灼烧着喉咙,灼烧着食道,最后落在胃里,像一团火在烧。

她喝到吐,吐完继续喝。喝到胃出血,吐出来的东西里混着血,猩红色的。那些人在旁边看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酒量是可以练出来的。”他们说,“喝完这一批,你就不会再吐了。”

后来她真的没有再吐。不是不会吐,是身体放弃了抵抗。

可玫瑰送来的这套画笔——深海蓝檀木的笔杆,触感温润——是不一样的。

这是干净的。是没有任何代价的。是纯粹的“给”。

正是因为知道这份干净是真的,才更不敢碰。

因为碰了,就会想要更多。想要阳光,想要温暖,想要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然后呢?

那些东西会给带来她麻烦,给玫瑰带来麻烦。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盯上她,会用她威胁玫瑰。那些录像会被翻出来,会被送到玫瑰面前。

到时候,这双给她送画笔的手,就会被染黑。

她不能!

她不是不知道玫瑰有多好。正因如此,才不能靠近!

所以她把画笔放在角落,和那些鲜花、那些画册、那些香料放在一起。

堆成一个“不敢触碰”的角落。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了。

喜欢到不敢靠近。

她告诉自己:不要靠近!

因为靠近之后,会毁了她……

香港的另一端,玫瑰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她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看着屏幕上“海芙蓉”三个字,看了很久。

锦书走过来,低声问:“小姐,海小姐那边……”

“她不会来的。”玫瑰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论一件失望的事,“至少现在不会。”

锦书不解:“那您还……”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玫瑰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风景,“不是怕我。是怕她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她在怕——如果靠近我,我会受伤。”

锦书沉默了。

玫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没关系。”她对着窗外那片繁华,也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说,“我等得起。”

窗外是香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她知道,海芙蓉的心墙很厚,冰封很深。但她有足够的耐心和火力。她要用最温暖的火焰,一寸一寸,将那冰壳融化。

(五)

巴黎之行前一周,玫瑰受邀参加一个私人珠宝鉴赏晚宴。这种场合她通常只露个面就走,但那天,她在宾客中看到了亚历克斯·冯·伊斯麦。

他正与几位欧洲老牌家族的继承人相谈甚欢,一身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灰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含着得体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是无可挑剔的优雅。看到玫瑰,他举杯致意,笑容加深,主动走了过来。

“玫瑰小姐,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他的中文流利,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欧陆口音。

“冯·伊斯麦先生。”玫瑰微微颔首,态度疏离有礼,“没想到能在香港见到你。”

“一些家族事务,顺便感受一下东方的魅力。”亚历克斯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酒液,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玫瑰,“听说,玫瑰小姐最近对艺术收藏很感兴趣?尤其是…年轻新兴艺术家的作品?”

玫瑰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露分毫:“个人爱好而已。冯·伊斯麦先生也对艺术有研究?”

“欣赏美是人的天性。”亚历克斯微笑,目光却像冰冷的探测器,试图从玫瑰脸上找出什么,“尤其是那种…脆弱又坚韧的美,像易碎的琉璃,又像带刺的玫瑰,矛盾而迷人,不是吗?”

他的话意有所指,玫瑰听出来了。她迎上他的目光,笑容不变,眼底却毫无温度:“再脆弱的花,如果生长在足够坚固的堡垒里,也能傲视风霜。冯·伊斯麦先生觉得呢?”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

最终,亚历克斯先移开视线,轻笑一声:“说得对。那么,祝玫瑰小姐早日找到属于你的,最坚固的堡垒和最美丽的花。失陪。”他优雅地欠身,转身融入人群。

玫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甲轻轻掐进了掌心。

锦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低语:“他在浅水湾附近出现过的痕迹,我们的人刚刚确认。虽然很干净,但时间点对得上。”

玫瑰“嗯”了一声,眼神沉郁。亚历克斯果然在关注海芙蓉。他的目的绝不单纯。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表象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她对海芙蓉的势在必得里,又添上了一层沉重的保护欲和隐隐的不安。巴黎之行,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六)

出发去巴黎的前一天,玫瑰接到了海芙蓉主动打来的电话。这是第一次。

“玫瑰,”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似乎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明天…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玫瑰心下一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家里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海芙蓉语速稍快,像在背诵理由,“很抱歉,临时爽约。”

玫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海芙蓉不是会轻易失约的人,尤其是用这种明显敷衍的理由。

“需要我帮忙吗?”玫瑰试探着问,“在香港,我还是能解决一些‘急事’的。”

“不用!”海芙蓉的回答几乎有些急促,随即又放缓了语气,“谢谢,但…是我自己的事。处理好了,我再联系你。”

说完,不等玫瑰回应,她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玫瑰的眉头紧紧蹙起。她立刻打给瑶琴:“查一下,海芙蓉那边今天有什么异常?任何异常!”

半小时后,瑶琴回报:“别墅一切正常,钟管家和佣人出入如常。但是…海小姐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在画室待了很久,我们的人隐约听到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另外,下午有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商务车来过,停留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车牌是套牌。我们的人试图跟踪,但对方反追踪能力极强,在市区绕了几圈后失去了踪影。”

黑色商务车…套牌…极强的反追踪能力。

玫瑰几乎可以肯定,这与亚历克斯脱不了干系,也与海芙蓉突然的“急事”有关。那所谓的“急事”,恐怕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或“命令”。

她想起海芙蓉画中那片压抑的深蓝,和那一点挣扎的微光。那不仅是梦境,更是她内心的写照吗?

玫瑰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升起的怒火和一种尖锐的疼痛。

她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看中的那朵花,似乎生长在一片她尚未完全了解的、充满荆棘与迷雾的险恶之地。

但她不会退缩。

她拿起手机,给海芙蓉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巴黎的秋天会等你。随时。注意安全。」

没有回复。

玫瑰将手机扣在桌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无论那片深蓝之下隐藏着什么,无论有多少荆棘拦路,她都要走到那点微光身边。

不惜一切代价。

(夜深了,海芙蓉独自坐在没有开灯的画室里,手里握着一枚冰冷的、刻着古老徽记的金属牌。窗外月光惨淡,映着她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命令犹在耳边。她面前的地上,是那捧蓝绣球花的碎片,花瓣零落,像一场提前凋零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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