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陪你去。”克因尔·埃乔声音有些闷。
洛时闻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不是刚说不想我去?怎么又改主意了?”
克因尔·埃乔站起身,理了理军装下摆,语气平淡却带着信誓旦旦的意味:“我陪你去,不代表我放心。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时闻脸上,“我不在场,万一他说些不该说的话,你又心软心疼他。”
洛时闻一时语塞,只得无奈点头:“随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华桑琳·贝拉正候在廊下,见克因尔·埃乔竟也跟了出来,神色微变,却不敢多言,只恭敬地侧身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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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光线很柔和,是最适合刚苏醒不久的雄虫阁下适应的光线。
索菲亚·温林靠坐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只是一直失焦着望向某个点。
听到脚步声响起,他迟滞了两三秒才扭头看去。
见到洛时闻,索菲亚·温林眼中立刻亮起光,但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暗淡了下去,随后才看向了洛时闻身后的高大身影。
见到克因尔·埃乔,索菲亚·温林也是那副苍白平淡的样子,压根没有前段时间的愤懑不满。
“诺亚阁下……”索菲亚声音有些哑,“您怎么……和埃乔上将一起来了?”
克因尔·埃乔站在门边未动,军装笔挺,神色冷淡,十分生硬地问了句安后就不再开口,仿佛只是履行洛时闻身边护卫者的职责。
洛时闻却已走到床沿坐下,语气温和:“索菲亚,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前面的事情不太适应?”
洛时闻不知道索菲亚·温林为什么需要这么久才苏醒,多少忧心是因为自己带动他去看了那些场面才出了问题。
“不是,您带我看的那些让我受益匪浅,我昏睡许久,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
洛时闻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然他总觉着对不起索菲亚·温林。
“那可以说说你是怎么了吗?”
索菲亚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的事情很多,但最终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边缘:“……奈因的事,是真的吗?”
空气骤然凝滞。
洛时闻指尖微顿,心中却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洛时闻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克因尔·埃乔。
洛时闻顾及索菲亚·温林的心情,但克因尔·埃乔却无所谓。
“名单由第一军核查提交。”
索菲亚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可他明明……明明说好要回来的!他答应过我——”
话说到一半,他又咬住唇,硬生生止住,肩膀微微发颤。
洛时闻沉默片刻,伸手覆上他手背,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安抚:“索菲亚......”
“我不信......”索菲亚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像是怕惊扰什么,“所有虫都说他死了……连您也这么说。”
他盯着洛时闻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破碎的水光。
洛时闻感到头疼,这该让他怎么说?
见状,克因尔·埃乔眸色一暗,声音低沉而克制:“温林阁下,情绪波动对你的恢复无益。诺亚阁下已经很累了,别让他再为你耗费心神。”
索菲亚·温林怔住,缓缓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难辨。
但克因尔·埃乔压根不躲不闪,直挺挺地站在门口随他扫视。
索菲亚·温林收回了视线,低头看着洛时闻贴着他的手,没有再开口,只是泪珠却落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洛时闻都觉着索菲亚·温林不会再开口了,索菲亚·温林却忽然抬头凝视洛时闻。
洛时闻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正打算再安慰他两句,却只见他满是细碎光点的眼底尽是复杂。
这是什么意思?
洛时闻一顿,正要再细细区分那份复杂却又不见了。
洛时闻:?我眼花了?
索菲亚·温林琥珀色的眼眸不自觉地深了深,甚至如果洛时闻再细看一点就会发现那已然是棕色重瞳。
但索菲亚·温林垂下了眼帘,又一滴泪珠砸落。
“对不起......”
他忽而说了句没头没尾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