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裴熙设想了无数种段哲林生气的可能,并都做好应对之策。
可是真面对他时,她又掩不住地慌张,直到他开口,她才硬着头皮藏匿慌张。
“……我听说你,心情不好?所以就来……看看……”
“谁说的?”
段哲林漠然反问,语气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
裴熙沉默了一阵,像个犯错的孩子般回答道:“我不认识……”
“外形特征,容貌,穿着。”
段哲林一副不把人问出来不罢休的态度,宛若审问犯人。
裴熙被他的气场镇住,不敢出声。
她不会做出卖别人的傻事,但是她不明白,段哲林为什么这么执着地逼问。
她担忧道:“你,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是有谁惹你了吗?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段哲林缄口不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就这么凝望了裴熙几秒,然后就走去场边,拾起地上的矿泉水拧开。
“你想多了。”
他说完,仰头喝水,自认裴熙看不出他的端倪。
然而他失算了,裴熙并不这么认为。
他确实占有情绪不挂脸的优势,但是,现在不论谁来,都能感受出他强烈到可怕的气场。
而他还这样违心说话,只会令人更加担忧。
如果他真遇到什么事,全都憋在心里,不和别人讲,那肯定会加重抑郁。
“如果你有什么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不然憋在心里很难受的。”裴熙央求地看着他。
可是段哲林并不领情,他固执道:“我没事。”
他看起来哪像没事的样子。
尽管他再三拒绝,裴熙也不肯放弃,坚持问询:“是家里的事,还是学院的事?无论什么,你都可以说出来,我和你一起分担。”
“至少,比一个人承担要好。”
“我说我没事!”
段哲林突然一声压抑的低吼,惊呆了裴熙。
终日不动声色的他居然爆发了,脸上也出现了罕见的微表情。
但是很快,他压制住情绪,微皱的眉宇也舒展开来。
“对不起,我要打球了,别打扰我。”
说着,段哲林径自走向停在阴影里的篮球,脚向上一钩,篮球就复活般弹跳起来,稳稳地落在段哲林张开的手掌中。
下一秒,他旁若无人地拍球跑向篮球框,不再理会愣在旁边的裴熙。
看见这样的他,裴熙沮丧不已,还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既然他不肯说,那再留多久都是无用。
裴熙垂头丧气,转身离场。
……
天空逐渐暗淡。
裴熙坐在卧室的飘窗上,后背倚着抱枕,头靠墙,默然仰望窗外。
她看似在惬意享受,其实思想正被白天的烦心事侵扰。
段哲林为什么那样抗拒?
她想不通,这件事已经困扰她整整一天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丁点头绪。
咚咚咚——
一阵温和的敲门声后,不等裴熙同意,来人就打开了门。
只见,裴夫人谨慎地走进来了,手中还端着碗甜汤。
“熙儿,妈妈熬了你最爱喝的甜汤,快过来趁热喝。”
裴熙旋即欢快地跳下飘窗,并快步走到书桌旁,“谢谢妈妈。”
裴夫人慈爱地看着裴熙喝汤,神色逐渐复杂,似乎有话要说。
不过裴熙不知道,她的心思全在甜汤那。
她天真地舀起一勺汤,吹凉,然后送入嘴中品尝。
顿时,她那双因困扰而灰暗的目光,霎那明亮。
“嗯!好好喝啊,妈妈。”
见女儿还是如此喜爱自己熬的甜汤,裴夫人宠爱地笑了,慢慢抚摸过裴熙的头。
“喜欢喝,以后妈妈经常熬给你喝,好不好?”
“嗯!”
裴熙重重地向前点了下脑袋,随后接着喝汤,好像一喝这汤,所有烦恼都能瞬间忘却。
裴夫人静静看了会女儿喝汤的乖巧样子,心里不停揣摩说话时机。
等觉得差不多了,她便轻轻地坐到床上。
“熙儿,有件事……积压在妈妈心里很久了,你想听吗?”
裴熙抱起碗,一边用勺子搜刮残余的汤汁,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妈妈说吧,我听着。”
闻言,裴夫人稍感慰藉地扬了下嘴角,“熙儿,其实爸爸妈妈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
!!!
她说得过于突然,裴熙大脑宕机了一阵,搜刮的动作也停下了,并慢慢放下碗勺。
“那天,是我们不对,我们太着急了,但是……”
裴夫人骤然停顿,出现了明显的犹豫。
良久,她才万分无奈地叹口气,说:“我也不瞒你了,我们的集团常年亏损,到现在都在硬撑,所以我们也是万不得已,才想出和谈家联姻的法子……”
“但即使这样,我们也应该先跟你商量一下的……那天你又刚毕业回国,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们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