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乍听是在责备裴熙的无礼,可仔细分辨后,裴熙才想起来他们的姐弟关系。
那他这句话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即使裴熙只年长他几分钟,但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姐姐,按道理他就应该尊重姐姐,而不是在这懒散地抱怨。
况且,遇到姐姐不打招呼就算了,姐姐先问好还要被他这个弟弟说三道四,属实太没规矩了。
裴熙的怒火噌地一下冲到头顶,还没等到发作,她又偃旗息鼓了。
裴熙太累了。
经过这一天的学习,再加上段哲林谈恋爱而女友不是她的冲击,她整个人都濒临散架,已经没那个精力去和裴南成争论来争论去了。
“别惹我,我今天真的很累,没闲心陪你斗嘴。”裴熙提着仅剩的那点气力说。
说完,她扭身就要回屋。
结果裴南成又不合时宜地叫嚷起来。
“你不会就打算这么浑浑噩噩一辈子吧?”
裴熙迫不得已,扭回困惑的脸,一脸惊叹他在乱叫什么的神情瞅着他。
裴南成摆出满不在乎的表情,接着斥责:“每天回家要不拉着个脸,要不就跟被吸干精气一样萎靡,你以为谁都喜欢看你这样吗?”
裴南成批判着,不自觉怒气就上来了,神态也多了分恼火。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陪谁玩,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这样一直颓废下去,还怎么和我争家产?”
他在说什么?争家产?!
默默忍受抨击的裴熙听到“争家产”这三个突兀的字后,猛然精神了。
这是她的知识盲区,也是她从未思虑过的问题。
而且,裴南成莫名把问题从她身上跳到争家产上,实在是匪夷所思。
裴熙将所有困惑都写在了脸上,可裴南成却没看懂似的,继续叫嚣道:“还是说,你已经打算认输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的迷惑不仅没得到解答,还遭到没眼色的裴南成挑衅,这些加起来就够令裴熙打起精神嫌恶他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怎么突然扯到家产?我可从没想过这些。”
“别装了,你的技俩我早就看穿了,装出与世无争的样子好让我放松警惕,”裴南成一副识破一切的样子,将手一摊,“但很可惜,我不会上当。”
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他总喜欢自以为是地说些令裴熙不解的话,还要惹裴熙生气,就好像裴熙的一切尽在他掌握中一样。
但是,他不知道这样自傲的自己在裴熙眼中就如同个傻子,他们永远聊不到一起。
已经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
裴熙仅有的那点精力在方才就被裴南成消磨尽了,她急需休息。
“我先回房了。”
裴熙疲乏地说完,扭身就走。
“……喂。”
见裴熙要走,裴南成犹豫着叫唤了声,可这次裴熙没理他,自顾自地进屋了。
远望裴熙倦怠的身影越来越远,裴南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没有接着阻止姐姐离去,而是担心地立在原地,锁眉出神。
……
过了十几日,学院举办了一年一度、万众期待的舞会。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人头攒动,充斥着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在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裴熙百无聊赖地倚着石柱,遥望面前的少爷小姐们推杯换盏,有说有笑。
再望向另一边,柏安琪和裴南成也正谈笑风生,俨然热恋中的情侣。
裴熙完全不好去叨扰,只能独自在这兴致缺缺。
还是不习惯这种场合啊。
回想当初,她还是学院保洁时,踏入这个宴会厅必定手忙脚乱。
而现在,脱去保洁身份的她诚然不用任人使唤了,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感觉很别扭,哪哪都别扭,根本不如以前那么逍遥自在。
“初瑶,你今天好漂亮啊。”
一道谄媚的嗓音突然划破裴熙的回忆,将她拉回现实。
裴熙定神望去,发现四个靓丽的美人正款款经过她面前的过道。
而走在最前头,领着三个跟班的人正是岑初瑶。
“不用猜都知道,今天段哲林肯定要请你做舞伴,等他见到你,肯定会被迷得跳错舞步。”一个女生拍马屁道。
紧接着,另一个女生生怕拍马屁的机会被其他人抢走似的,赶紧凑上前说:“今天可一定要让我好好学习你的舞姿,我还有好几个地方跳不好呢。”
岑初瑶身旁的女生一听,这马屁不错,于是忙不迭地应和:“对啊对啊,我也有好几个地方跳得不大行,我也要好好学学。”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争相讨好岑初瑶,全然没留意到附近正注视她们的裴熙。
就连岑初瑶也迷失在天花乱坠的吹捧中,因而也没看见裴熙。
不久,院长上台讲话了。
七八分钟后,舞会正式开始。
少爷小姐们满心期盼地找寻自己的舞伴,然后跳一支优雅的华尔兹。
此时,最受欢迎的岑初瑶面前理所应当地聚集了许多邀请者。
她高傲的视线来回扫视这群邀请者,在扫视了好几遍后,她的眼中骤然多出惊疑,眉头也紧紧锁起。
段哲林,邀请者里没有段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