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陆航?
冷子岳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腥味,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个林琛他能弄走,一个陆航又算什么?不过多花些时间,多费些心思罢了。
沈星卓这一巴掌可真狠啊。
狠得好。
冷子岳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他还以为沈星卓对谁都那么冷情呢——连林琛离开时,都没见他有过半分失态。
原来不是没有心,只是心没放在对的人身上。
现在好了,他终于找到了沈星卓的软肋。
这个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沈星卓,”冷子岳一字一顿,像在咀嚼带血的誓言,“咱们走着瞧。”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掠过他红肿的脸颊。
那眼神里的恨意,深得化不开。
沈星卓让冷子岳气得忘了一直拉着陆航的手。
陆航垂着眼,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触感微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滚烫,在寂静的夜色里几乎震耳欲聋。他不敢动,怕一动,沈星卓就会松开。他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近乎虚幻的触碰。
手腕上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沈星卓掌心的纹路,还有那微微偏低的体温。这温度和他自己此刻浑身燥热、心跳如擂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奇异地交织在一起,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和耳根不断攀升的热度。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冷子岳那些恶毒的话,一会儿是沈星卓挡在他身前冰冷的背影,一会儿是刚才那记又快又狠的耳光……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模糊褪去,只剩下手腕上这片清晰的、微凉的触感。
他偷偷抬起一点视线,看向沈星卓的侧脸。
沈星卓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余怒未消。月光勾勒着他挺直的鼻梁和微蹙的眉心,那层惯常的冰冷外壳下,似乎有什么激烈的东西在翻涌,尚未完全平息。
陆航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沈星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脚步微顿,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陆航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垂下眼,心脏跳得更疯了。他感觉到沈星卓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一僵,随即像被火燎到般,倏地松开了。
力道撤得有些仓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手腕上骤然失去那抹微凉的禁锢,皮肤暴露在夜风里,竟让陆航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落。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触感。
沈星卓别开了脸,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树影。月光照在他侧脸上,陆航似乎瞥见他耳根处掠过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红晕,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咳。”沈星卓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那点罕见的局促,“抱歉。”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太单薄,又补充道:“刚才……一时情急。”
这话说得有些含糊。是抱歉一直拉着他,还是抱歉松手太突兀?或许连沈星卓自己也没想清楚。
陆航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近乎“不好意思”的细微神态,心里那股狂乱的心跳奇异地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拱动,带着微痒的暖意。
“没、没事。”陆航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镇定一点,只是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悄悄把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握住的那一圈皮肤。
沈星卓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重新迈开步子。
“我先回去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松动与局促从未发生。
说完,他没再看陆航,转身朝着与宿舍区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挺直,孤清,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陆航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迅速远去的轮廓,一时有些怔忡。
而他自己的手腕,那被握过的地方,在夜风的吹拂下,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温热的错觉。
最后,陆航也转过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慢慢走去。脚步有些沉,心绪像被夜风吹皱的池水,晃荡着,久久无法平息。
远处,沈星卓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道路尽头。
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小径,和少年独自拉长的、略显寂寥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