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舒国公府,何绥对陆文荇说,“我去道声平安。”
陆文荇点头示意,“我就不进去了。”
何绥知道,陆文荇这是不好意思,父子叙旧,在一旁难免尴尬,“嗯,我去了,你等我一会儿。”
何绥离去后,薛振霆偷看陆文荇两眼。
“陆公子和少主的关系还真好。”薛振霆道。
陆文荇懒得解释,“你怎的不听你家世子的话?越俎代庖,是做人手下的大忌。”
“也不是越俎代庖,主要是担心少主。少主幼时,我就一直侍卫在侧,难免关心则乱。”
“如此?那多谢了。若非你,阿绥也不会安然无恙到现在,以后还要多靠你。”陆文荇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哪里,职责所在。”薛振霆颔首回道。
这边,何绥轻手轻脚来到何恂书房外,敲了敲门,“父亲。”
何恂正低头写字,头也不抬,“昨日去哪儿了?”
何绥端起桌案上的茶盏,递到何恂的书桌上,“昨日……觉得城外花开正好,就想着出去散散心。”
“散心?”
“对,一解‘案牍劳形’。”何绥打着马虎眼,想着这事儿能过就赶紧过吧。
“案牍劳形?你这几天也没忙什么吧。东宫那边,说你十天半月不见人影,也多亏最近没什么大事,要是有,你的同僚又该与你结怨。阿绥,你不应该这么不知轻重啊,既然选了去东宫任职,就不要还留着当初的习气,知道吗?”
何绥点头如捣蒜,“嗯嗯,父亲这字越发好看了。”
何恂看了何绥一眼,便知何绥多半没听进心里去,“你晚上在哪儿休息的?”
“我去老季那儿了。”何绥在何恂身边撒着娇,“父亲你是知道我的,我喜欢打猎嘛,打完猎就回老季那里休息呢。”
“跟陆平洲?”
“嗯嗯。”
“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好到把我都忘了?”何恂笑了笑,“你算算,多久没来找我?”
压根不用算,自从搬去小宅后,何绥就没再来找过何恂。
“父亲,我错了嘛。”何绥很快道歉,“我以后多来看您。”
“还没成家呢,就忘了父亲?”何恂放下笔,“你跟陆平洲一起住,不会影响他之后铨选么?”
“影响?没有啊,我跟他一起住,他反而会考更好呢,他可是进士科第一。”
等何绥说完他才意识到,这是何恂迂回的话术。
何恂不想让他只跟陆文荇一起。换位思考也是,何恂最近散朝归来,宅子里又是空落落的,搁谁谁舒服?而且何绥跟陆文荇对外只是朋友,跟一个朋友如胶似漆,何恂要么起疑,要么心有芥蒂。
终究是要回家的,在外面住算什么呢?何恂多半这么想。
“那我今晚在家里住吧。”何绥微笑,帮何恂研墨。
“你今天也去趟东宫,一直不去,不像话。”何恂抿了口茶,“已经长大了,不能小孩子气,好逸恶劳。”
“是。”何绥这一声非常甜美,顺便帮何恂捏了捏肩。
这边应付完了,何绥小跑着来到门口。
“走吧,平洲。”何绥拉起陆文荇的手,“回去放个东西。”
“少主。”薛振霆生硬地打断了二人,“你上次让我找的药,我找到了。”
“哦,行,给我吧。”何绥回想起来,他有让薛振霆找除疤药。
薛振霆也变得迂回,在身后牵马:“属下帮少主上药。”
何绥:“?”
“不必,我来。”陆文荇对薛振霆使了个眼色,也是不懂,这人怎么回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少主的疤在哪里。”
陆文荇心头火起,这是怎么个意思?于是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身上哪里有疤,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薛振霆哑火了,何绥无心吵嚷,催促道:“快点啊,一瓶药你也藏着掖着不拿出来?”说罢从腰包里拿出一锭银子,“给,拿着,药给我就行。”
薛振霆只好从兜里拿出那瓶药塞给何绥,不过银子他也没要,拱了拱手,走远了。
“怎么回事啊这人。”何绥不悦,撇了撇嘴,“之前也不这样啊。”
陆文荇则不想同何绥谈论此人,“走吧,我们回去,我帮你上药。”
“哎不必了。”何绥不想让陆文荇看见,这人心眼子实,很难做到熟视无睹,估计到时候心里又该憋屈,“我自己来就好。诶对,今晚我不能跟你一起住了。”
“哦。”陆文荇略有些失落,“你该回家来的,我的错,之前该让你多回家看看。”
“嗨,多大点事,我父亲没说什么。”何绥搪塞道,“我送你回去,然后就回来哦。”
“送什么,就这么远。”陆文荇轻笑,“想我了,就来看看。”
何绥笑得灿烂,趁四下无人,抱着陆文荇的脖颈,在脸颊啄了一下,“好,你走吧,我看着你走。”